不過他很快就好脾氣地笑了起來,他的聲音也很溫柔起碼比冰冷的拉姆教授和尖刻的豪斯曼教授要溫柔得多。
"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那我就先從頭講一遍昨天的內容吧,聽過的同學可以當做復習。"
臺下站的新人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他們還沒見過這么照顧學生心情的教授呢
坐著的昨天已經聽過一遍的豪斯曼教授的學生們也頓時眼淚汪汪太好了說實話,昨天聽的時候,他們確實覺得自己聽懂了而且是非常的聽懂了這輩子沒有這么順暢地理解過微積分,但是很悲傷的是,當他們帶著這種激昂的心情回到宿舍時,剛要動筆,卻又發現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懂。
而且,由于聽課的時候什么都聽懂了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太棒了,他們并沒有記很多筆記,所以想復習也無從復習起。
在這個基礎上,他們還不敢告訴豪斯曼教授或者黎曼先生這一點,這讓他們垂頭喪氣得更加嚴重了。
所以太好了黎曼先生決定講第二遍這真是太好了
黎曼很擅長講課,考慮到他曾經為了生計給各種水平的人上過高數課,并且思考了很久怎么才能讓他們聽懂這一點也就顯得不太意外。
但對多尼克學院的學生們來說,這是絕對意外的。
這年頭,可沒什么教育學,老師們愿意分享自己的知識就已經很不錯了,至于分享知識的方式誰在乎你不夠聰明聽不懂我講了什么關我什么事
大家都是這么想的,所以像黎曼這樣"21世紀標準"的好老師,在此刻簡直像一個渾身閃著圣光的天使一樣讓人睜不開眼淚目的。
黎曼離開后,眾人還沉浸在這絕妙的上課體驗中。
于是,哪怕禮堂真的沒地方坐了,他們也依舊在第二天九點十分齊齊出現在了這里。
然而,沒過多久,他們就心碎地得知黎曼先生今天沒法來上課了。
心碎散去的學生們過了一會兒才思考起了一個問題"黎曼是出于什么理由才沒能來上課"
"等一下你們覺不覺得,剛剛那個來宣布這件事的人有點眼熟,或者說眼生"
"對,他不是豪斯曼教授的貼身男仆。"
"哦我的天他是哈維的貼身男仆"
哈維,由于姓氏和女皇一樣,所以就像所有人都稱呼蕾娜為"蕾娜小姐"樣,沒人會直呼哈維這位皇親的姓氏。
"可惡哈維最近正因為畢業論文的事被拉姆教授折磨得夠嗆,他一定是想找黎曼先生為他開小灶"
"嘶太狡滑了"
"嘿他只是女皇的叔叔的孫子,頭銜只有子爵,我好歹是個伯爵呢既然他可以邀請黎曼先生私下上課,為什么我不可以"
"嘿米盧斯哈維他已經破壞了規則,你不能跟他一樣,如果所有人都像你們倆這樣做的話,大家就都聽不到課了"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我是個有道德感的人,我和哈維不同。"
"米盧斯,你覺得我作為你姐夫的弟弟,可以上門來一起聽課嗎"
黎曼的原本期待著的邀請函們來得晚了一點,但依舊飛奔而至。
豪斯曼教授在得到了雖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依舊滿意的結果后,解除了對其他人邀請黎曼的禁令
不過他不太確定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呃,他是說,他原本想象中的邀請大概是"嘿黎曼先生,一起來吃個早午餐吧,順便聊聊天,也不用聊什么高深的內容,只要我出去能說我跟你聊了一些數學相關的東西就可以了"大概是這樣
但現在的結果倒也不能說和他的想象完全不沾邊,他確實是在和邀請人們一起聊"數學相關的東西",但是,卻不是隨意地聊天扯淡,而是真的認真地在談論數學。
他不得不承認,多尼克學院的學生們真的很有求知欲和行動力,他先是被邀請到一個顯然比較顯赫的學生家里給他的畢業論文提意見,又被邀請到了另一個顯然也比較顯赫的學生家里回答對方從他發表級數那篇論文開始積攢下來的問題見鬼,對方直接掏出了一個小筆記本。
而現在,他再再再一次在出發上課前被預定了。
倒不是說他有什么不滿雖然目前的情況比起他的想象"吃飯,輕松地聊天"確實有所差距,但是肯定是比去完成各種神奇的委托強的。
這樣想著,黎曼暗嘆了一口氣,拎起長袍下擺踏上了馬車。
在他坐下后,一個念頭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閃過這輛馬車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