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沐寒忍不住也閉上眼,只是一閉上眼,眼前就浮現出九凰最后閉目低語的樣子。
她閉著眼睛站在那里,過了許久依舊一動不動,就仿佛是太過疲累站著睡著了一般。
四面都是墻壁的狀況,在金光鉆入須沐寒眉心的時刻就已經發生改變,十數道黑色描金的大門出現在石壁上,大廳一角還出現了樓梯。
那樓梯有連接上方的,也有可以往下走的這樣看,這里還不是神秀塔的最底層。
過了許久,有一道身影從樓梯上方走了下來。
是真的身“影”。
他身下沒有一點影子,光亮的地板沒有他的倒影,不知處于何處的燈光也沒能給他在地上投下一點影子。
他從階梯上走下來,再走向須沐寒;他一步一步走著,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實,但這并不能改變一個事實
他的身體是有些透明的。
他沒有實體。
若有人站在他正前方,那么就會發現自己的視線能透過他的身體隱隱約約地看到他身后的東西。
他緩步走到須沐寒側前方,約摸著離須沐寒還有二十步遠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看著須沐寒,從頭打量到腳,他看得很認真,但目光里并沒有評估或者審視,只像是在很認真地去認識一個陌生人。
倘若須沐寒這會兒睜著眼,她也很難因為這樣的視線而感覺自己被人唐突冒犯。
須沐寒一直閉著眼沒動靜,這人也一直站在那個位置沒動地方,只是垂下眼不再盯著須沐寒看了。
又過了許久,須沐寒才張開眼。
九凰留給她的最后映像很是奇異不,從一開始,九凰的形象就是非常難以描述的,強勢與溫柔,威嚴與包容,鋒芒畢露與和善可親,只不過,這些都及不上她最后那闔目絮語時,仿佛化為萬物的返璞歸真。
她一閉眼,便沉浸到九凰指引給她的奇異境界里了;再睜眼只覺得腹內饑餓難忍,竟是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了。
然而她卻不能立刻找發糕吃了。
她一睜眼便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用凡人的眼光來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或者說用凡人眼光來看,這是個鬼
她第一時間就發現這男子的身影有些透明。
那人眨了幾下眼,兩人一時都有些愣住,竟不知道說什么話好,最終,幾個呼吸后,那人略有些遲疑地率先開口道“幸會,在下伯賞蒼歌,算是這塔先前主人的弟子或者追隨者吧。”他笑了一下,“現在藏身于神秀塔的第十層。你大概可以把我當作這塔的器靈我不是器靈,但你對這塔有什么知道卻不懂的,盡可以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