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夫沒有想到,自己剛與羅科索夫斯基見面,對方就會問自己這么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沉默許久后,他謹慎地回答說“將軍同志,請恕我直言,雖說陣地南側的地勢平緩,不利于防守,可只是擋住敵人的話,沒有多大的問題。假如要從這里展開進攻,我覺得取得成功的可能不大。”
羅科索夫斯基聽完后,先扭頭看了一眼馬利寧,見對方笑而不語,便重新轉頭看著索科夫問“米沙,把你的分析和判斷說來聽聽,讓我們明白為什么不能成功。”
“我們的進攻部隊只能從山坡的北側進入陣地,由于要先渡過一條河流,再等上陡峭的山坡,把坦克和火炮運上去,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索科夫說道“沒有坦克和大炮的支援,單純使用步兵進攻,要想突破敵人的防線,勢必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假如我們在這里囤積大量的兵力,出其不意地向敵人防線發起突擊。”馬利寧聽完索科夫的分析后,試探地問“那么取得成功的可能是不是更大一些”
“參謀長同志,”索科夫望著馬利寧說道“我不否認,在某一地段集中優勢的兵力,對敵人的防線實施突擊,肯定會取得巨大的戰果。但我覺得在這里不行,過于狹窄的進攻正面,無法展開太多的兵力。要是我們的指戰員以擁擠的隊形展開進攻,一旦遭到敵人炮火的攔截,那么將造成異常慘重的傷亡。”
眾人原以為可以從索科夫他們占領的陣地,向敵人的防御縱深實施突擊,可經過索科夫的這么一分析,發現這個陣地不過是一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司令員同志,”馬利寧輕輕地嘆了口氣,問羅科索夫斯基“我們該怎么辦僅僅是堅守那塊陣地,還是將其作為進攻出發點”
“不管怎么說,這里是通往奧爾洛夫卡最近的道路。”羅科索夫斯基的心里也非常贊同索科夫的分析,但他作為頓河方面軍的司令員,出于全局的考慮,就算明知道從這個方向發起的進攻,很難取得理想的戰果,但也必須嘗試一番,因此他果斷地說“我們必須嘗試從這里發起進攻,看能否推進到奧爾洛夫卡。只要能到達那個交通樞紐,那么我們和城里守軍的會師就變成了可能。”
索科夫的心里很明白,羅科索夫斯基和自己的身份不同,所考慮問題的角度也不同。在自己看來,從那個陣地向敵人發起主動進攻,除了徒損兵力外,是很難取得什么戰果的。而羅科索夫斯基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畢竟那時打破德軍包圍圈的唯一希望。因此,他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而是及時地岔開了話筒“司令員同志,我想問問,我們接下來該做什么”
“你們攜帶的傷員,可以安置在我們的野戰醫院。”羅科索夫斯基主動提出將傷員安排在野戰醫院,一是為了減輕索科夫他們的負擔,二是想到這些傷員痊愈之后,可以就近補充到自己的作戰部隊。不過對索科夫他們的安排,他卻不能擅作主張,只能謹慎地說“我立即讓人給葉廖緬科將軍和赫魯曉夫同志發電報,把你們的情況向他們進行通報,由他們來安排你們的去留。”
通訊兵主任馬克西緬科就站在不遠處,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么說,趕緊說道“司令員同志,我這就安排報務員給斯大林格勒方面軍的司令部發報,將索科夫中校他們到達這里的消息,向葉廖緬科將軍和赫魯曉夫同志報告。”
趁著馬克西緬科去發報的工夫,羅科索夫斯基望著索科夫調侃地說“米沙,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守衛希姆基鎮的守備排排長,我當時就曾經向你發出過邀請,讓你到我的部隊來,我可以讓你當連長,誰知卻被你拒絕了。”
羅科索夫斯基的話,讓索科夫想起了往事,他的心里在暗自嘀咕假如自己當初答應了羅科索夫斯基的招攬,那么如今的職務和軍銜會不會更高一些
他正在胡思亂想時,又聽到羅科索夫斯基繼續往下說“怎么樣,現在到我的部隊來也不遲,我可以讓你當師長,還可以向上級申請晉升你為少將。”
師長的職務,對索科夫的吸引力還不大,別看他如今只是一名旅長,但手下去指揮著好幾個師和團級作戰單位。但是晉升為少將的提議,卻讓索科夫怦然心動,別看自己的軍銜和少將只相差兩級,但對很多人來說,卻是終身難以逾越的天塹。
看到索科夫沉默不語,羅科索夫斯基意識到他對自己的提議已經有點動心了,便趁熱打鐵地說“反正你在這里可能要待幾天,不妨好好地考慮一下,再給我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