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沉悶的溫度,卻逐漸蒸騰著人,連行走間,也帶著難耐的粘稠。
許是要下暴雨,方才這樣來臨前的平靜。
百姓是期待著下雨的。
畢竟春雨貴如油。
這滴答落下的不是雨水,是他們的命根子。
這沉悶的夜色中,跪在長樂宮外的袁鶴鳴,就顯得有些明顯。只不獨他一人,除他之外,倒也還有別個,在那前頭的,便是劉昊。
正始帝暴怒。
而這幾人,都是因著勸說陛下,才會被趕出來的。
可是再是知道陛下不喜,該說的話,也還是要說。
事情還要從袁鶴鳴進宮開始。
袁鶴鳴早就在十來日前,就收到了關于坊間歌謠的消息,這還是他的“同僚”特地轉給他的,許是因為在這些搞情報的人眼中,秘密壓根不成隱秘,他和莫驚春的關系,在這些人的眼中,就像是多了一條命。
雖然袁鶴鳴也不知道正始帝到底手底下有多少在搞這些的人,但至少他們都清楚得很,在莫驚春的事情上,既是機遇,也是倒霉事。
一個不好,就容易出事。
袁鶴鳴在查的時候,也是如此。
歌謠的源頭正如墨痕所說的那樣,是出自平康坊,而作曲和作詞的清倌都是坊內聞名的大家,她們頗受文人騷客的追捧,每天都有大把人試圖讓自己成為她們的座上賓客,以此顯示出自己的優越不同。
那恰是在一次酒席上,湊在一處的才子佳人,并著這些平康坊的“大家”們坐在一處,由著其中一人主持行酒令,輸了的人便要被罰。而恰恰是那兩輪中,輸贏到了最后,便是兩位大家,結果她們攜手言和,當場一個作曲,一個作詞,便在眾人的追捧下,將這首最近傳唱頗廣的歌謠編奏了出來。
袁鶴鳴特地查過,這兩個清倌素日里的行蹤并不隱秘,就只在平康坊,偶爾會被人請去府上,但這樣的次數并不多。
而不管是哪一個清倌,卻是查不出來她們身后有人在指使。
袁鶴鳴做這行做久了,地上看見個銅錢都能想出來個三六九五的可能,更別說這一次的結果居然是這樣出奇。
普通得出奇。
袁鶴鳴又讓另外的人去查了一遍。
本來此事壓根不需要袁鶴鳴自己動手,結果他那幾日還跑了幾趟平康坊,搞得家里以為他是不是看上了哪個平康坊的姑娘,一時間欣喜若狂。
在敷衍了家里的期待后,袁鶴鳴揪著這份普通到簡陋的文書,反倒更頭疼起來。
如果此事是有人指使,或是有人藏在背后推波助瀾,那還好說。
可是這歌謠的源頭,卻當真是干凈的,只是兩個清倌在輸贏下,所做出來的東西。
那這樣一來,便說明了一樁更為嚴重的事情
即便正始帝多次壓下坊間的傳聞,可實際上這些說辭并不會因為被帝王壓下,就當真消失不見。而是藏在人心,藏在言行,平日里以為自己已經忘卻了,卻在無意間又流露出來正如,這曲歌謠之所以可以傳唱,當真是因為這曲調如此美妙好聽
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