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春默默吃了口菜。
正始帝長出了口氣,捏著鼻梁說道,“其實夫子不必害怕。”
莫驚春的筷子尖不小心敲在碗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他皺了皺眉看著自己的動作,然后又看向陛下,平靜地說道“陛下想說什么”
正始帝“寡人希望與夫子有個孩子。”
莫驚春的面色微沉,但他聽得出來,陛下這一遍是為了解釋。
“其實,半年前,老太醫的師兄已經入京了。”
莫驚春“”嗯
這和上面那句話,有什么關聯嗎
但莫驚春忍不住追問,“然后呢”
這可事關陛下的安全,莫驚春怎么可能不在意
正始帝“沒有辦法。”
他甚至朝著莫驚春舉杯,笑得可真是好看。
莫驚春氣得牙狠狠,捏著酒盞說道,“為何不說”
“寡人從來都沒有抱著希望。”正始帝的眼神迷蒙,像是吃多了酒,而變得有些晦澀難懂,“是太后和老太醫”以及莫驚春,才懷有不切實際的妄念。
老太醫的師兄是個游醫,在入了皇宮后,住了幾天就不自在。
但他還是盡心盡力地給正始帝診斷過,結果是脫口而出地驚訝,“您怎么還能做皇帝的這不得給自己弄瘋了”
老太醫當即就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師兄腦門后。
可真是不會說話。
正始帝覺得有趣,笑著說道“為何就不能做皇帝了”
他不僅做了,而且做得還算不錯。
老太醫師兄,也就是李勛章苦惱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陛下這病,需要精心養護,且不可多思多慮,尤其是皇帝這樣的事情管理一個天下,那豈不是會不斷受到刺激而且,您坐在這個位置上,所享有的權力也是天下第一,一旦奢靡墮落,那就直接無可挽回。不管是從哪個方向來說,您都不適合做皇帝。”
老太醫閉嘴了。
得,看來他這師兄在外面游歷這十幾年沒被人打死,不是因為他說話的功夫總算漸長了,而是他逃跑的功夫又開始精進了吧
他找李勛章入宮是來給陛下看病的,不是給他師兄送命的啊
正始帝對老太醫說道,“寡人知道,為何你說他在某方面的醫術比你還要精進,卻沒有讓他入宮做官的原因了。”
老太醫只能尬笑。
李勛章囁囁地站在邊上,撓著頭,開始給陛下開藥方。
但其中有一味藥引,要去深山老林里才能夠取來,而皇宮的儲備沒有新鮮的,之前正始帝已經派人護送著李勛章外出,暫時還沒有趕回來。
莫驚春“無法抑制,但可緩解”
正始帝淡定地說道“夫子,寡人生來就有宿疾在身,若是期待著后天就能將這麻煩的病癥去除,多少是有些得隴望蜀了。可有緩解,難道不也是好事”
莫驚春“從前老太醫也是這么說。”
然后正始帝就變作了現在的模樣。
從冷靜時是個溫文爾雅,雖然有些高傲,但確實是個正常少年的公冶啟,變作了這個瘋時亦是冷靜,冷靜皮下卻又潛藏著兇獸的正始帝,一時間,也說不出,究竟是哪種更好,是哪種更壞。
正始帝“難道夫子更懷念從前的那個我”他覺得有趣,朝著莫驚春眨了眨眼,抬手和莫驚春碰杯。
莫驚春“臣沒有那么想。”
不管是哪一個,到底還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