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始帝“所以,寡人趁著他還沒有離開的時候,問了他一個問題。寡人問,這世間可有令男子懷孕的辦法,李勛章遺憾地說道,我從前也這么想過,但是沒想到,這怎么都是不成的。畢竟男子的體內,應該沒有和女子一樣配套的肝臟和器官,這樣一來,孩子就沒有了落腳的地方。他如此遺憾,想必也是曾作出過嘗試。既然老太醫和李勛章都說不可能,那此事基本也是無法。故而,這也不過是寡人的胡言亂語,夫子切莫要將其放在心上。”
莫驚春“”
他很難得聽到陛下說了這么長一段話。
可陛下越是這么說,莫驚春就越發覺得膽顫心驚。
如果不是因為在乎,陛下怎么可能會去過問這么多
莫驚春無奈,疲倦地說道“陛下,這本從一開始,您就應該意識到的問題,如今這么想到底又是為何難不成,還真是為了當初那所謂假孕給您留下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正始帝吃下一杯酒,笑著搖頭,“莫驚春,我的心里,始終是空的。”
他的手指點上左側心口,屈指敲了敲。
“但有時候,里面也住著一只瘋魔怪物,它貪婪,永遠也無法滿足。暴戾的念頭沖擊不斷有時是會有些疏漏,但是,您總是會滿足它。”正始帝說這話時,讓莫驚春感覺非常不自在,就像是陛下,說出這話,非常沒有那么些文縐縐的字句,純粹樸素的言語,不太像是陛下的習慣。
他難以形容那種尷尬,又麻麻的感覺。
正始帝“可唯獨有一樁事情,是您無法滿足的。”
他笑了。
莫驚春微蹙眉頭,下意識說道“什么”
正始帝抬起腦袋看他,拖長著嗓音,慢悠悠地說道“它想吃了你。”
莫驚春抿住嘴角,毛骨悚然的畏懼從后背爬起來。
陛下不是在開玩笑。
他難以自制地想起當初小人偶的遭遇。
正始帝“瞧,這便是無解,它想吃了您,將您的血肉與自己混在一處,巴不得分不出個差別,爛在一鍋里才是。可莫驚春只得一個,那又該怎么辦呢”他的視線停留在手中的酒杯,看得愈發出神。
嗜血殘暴的笑容在俊美的臉上點亮,然后緊接著,又蛻變成溫柔的神色,“那次之,再次之的選擇,不正是擁有一個混合著夫子與我的血肉,血脈緊密相連在一處的孩子那會更好”他囈語著,仿若吃醉了。
莫驚春只覺得頭皮發麻,喉嚨堵塞著硬塊。
好半晌,才聽到他的話,“陛下,您想要的,到底是要這樣一個子嗣存在下來亦或是說,生下來后,您要”
吃了嗎
這是另外一個瘋狂的領域,更是違背了莫驚春的所有約束,他的神色蒼白得可怕,甚至有點想吐。
正始帝久久地凝視著莫驚春。
然后蕩開一個燦然的微笑,“怎么可能,對吧”
正始帝醉了。
莫驚春艱難地將他扶上床,然后坐在邊上給他脫鞋。他沒怎么看過陛下吃醉的模樣,因為他的酒量總是比莫驚春要好上太多,但也可能是因為陛下所說的那樣今天他實在是太高興了,所以也吃下了不少酒水,顯得越發地昏沉。
莫驚春將被褥蓋在他的身上,看著帝王臉上兩坨紅暈,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的呼吸間也有酒氣,昏昏沉沉的感覺讓他不想動彈。
莫驚春既不想躺在床上,和陛下一起休息,但也不想起身,只是懶懶地倚靠在床頭,渾渾噩噩的腦袋開始在不住回想著陛下的話。
那些瘋狂的,暴戾的,嗜血的,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的念頭
莫驚春不是不清楚,但也未必猜得到陛下如此兇殘。
他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心口,聽得撲通撲通的心聲,低低嘆了口氣,當初太后和先帝究竟是怎么生下來陛下這么個瘋狂的大寶貝
您不怕嗎
莫驚春已然微醺,半心半意地說道“怕什么怕他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