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頹然地坐在位置上,那美麗漂亮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倦怠。其實不等正始帝來,她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如果正始帝還能放過張家,那一夜,就不會在朝臣的面前揭開奉先殿的事情。
正是因為太后對長樂宮的試探,方才掀起了正始帝的不滿反抗。
太后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高利那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妥。”太后倦倦地說道,“劉昊之于長樂宮的重要,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那小子對我總是抱有戒備,我再如何能害你不成”
太后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妥,可是從頭到尾,也的確不曾有過謀害正始帝的心腸。
正始帝“然您的所作所為,卻從不將寡人所欲之事放在心上。”
他的眼底陰沉得恐怖。
“您想要子孫成群,想要張家平安,想要后宮掌權,想要所謂的和和美美,可是您怎么從來都不問問寡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太后的好意,究竟是太后想要,還是正始帝想要
帝王從不是個寬容的人。
也從不會給過多的機會。
張家,決不能留
莫驚春出了宮門,萬萬沒想到在外面等著他的人,會是衛壹。
不過他是最合適的人。
衛壹從馬車旁竄了過來,扶住莫驚春的手,臉上帶著難以掩蓋的緊張,上下打量自家郎君。
莫驚春看著他那模樣,笑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么這么看著我”
衛壹看著郎君臉上淡定的笑容,忍不住說道,“您覺得沒什么,可將小的嚇得渾身都是汗,家里頭可都在等著您呢。”
他在莫府上呆久了,久而久之,也對莫家產生了一點歸屬感。
莫驚春上了馬車,“家里頭可還好”
衛壹將車簾放下,坐在了車夫的位置上,“都還好,只不過最近坊間傳聞亂七八糟,大夫人聽到一些奴仆討論之后,便將那些奴仆懲罰了一頓,不許旁人再說。”
莫驚春斂眉,清楚如今外頭,怕是什么都有。
衛壹駕著馬車,朝莫府上走,不緊不慢說道,“不過最近幾日,大家都在罵百越給陛下下毒,依著小的看來,也有些人在稱贊您英勇救駕的本事,倒是沒幾個人說那些污言穢語。”
雖然府上不許再說,但是衛壹和墨痕兩個人都是經常在外走動的,對于外界自然比內院知道得清楚些。
這流言蜚語的細微變化,也很快覺察到了。
衛壹在心里感慨好在陛下出手,如今清清朗朗,方才讓他心頭也安順了一點。
不然那些腌臜話,他是半點兒都不肯聽。
莫驚春坐在車廂里,聽著衛壹說著那些有的沒的的話,心里頭的焦躁才漸漸退去。他臨行前陛下說的那番話,不是無的放矢,只是莫驚春不愿在此時細想。
車外清風吹起了窗簾,將外頭的些許熱鬧氣氛也吹了進來,來往叫賣的行人和擦肩而過的男女一色,正是這京城中最是普通尋常的景象。
莫驚春看了一會兒,臉上也不自覺帶上了淺淺笑意。
等到馬車在府外停下,還沒叫門的時候,莫府大門就突然打開,有一大一小兩個小孩兒從里面蹦了出來。莫沅澤已經是大孩子,穿得一表人才,異常正經,但是他跟在桃娘的后面跟著跑的模樣,卻又有些不穩重。
“慢點,慢點”
莫沅澤忍俊不禁。
許是因為桃娘曾經的過往,她對莫驚春粘人得很,這幾日不見,可將桃娘嚇壞了。
莫驚春下了馬車,將女兒抱起,看著莫沅澤,“怎么在門口等著”
莫沅澤無奈“衛壹帶著馬車出去的時候,桃娘就已經在外頭守著了。”他也不可能讓一個小姑娘家獨自站在大門閽室,所以就只能讓幾個侍女搬來了椅,讓桃娘坐著等。
莫驚春笑了笑,手掌拍了拍桃娘的背脊,抱著她進了府上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