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回來了,自然是要去見見大嫂。
徐素梅正在屋內處理賬簿,在聽到小叔子回來的時候,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氣。
這幾天她心中一直繃著一根弦,就生怕莫驚春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即便已經有人特特傳回消息,告知了宮中發生的事情,而后陛下的毛病與百越的情況也不斷傳了回來,可追根究底,沒有親眼看到人平安回來,那就做不得數。
她的丈夫是在戰場上殺敵,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知道,萬事萬物不到最后一刻,就有可能絕地翻盤。
戰場上如是,這生活里,也同樣如此。
而陛下的發瘋,不就是一樁極其不穩定的事情嗎
徐素梅看到莫驚春進來,笑著讓侍女去準備茶點,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嘆息著說道“好歹是沒病沒災。”
莫驚春的傷口掩蓋在袖子底下,看不分明,而外頭傳來的消息也不會細致到這個程度,只隱約說了幾句。
徐素梅自然問起來發生的事情。
莫驚春沒有避讓著兩個孩子,不緊不慢將當夜發生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只是略過一些不能言說的隱秘。
徐素梅聽完之后,整個人變得沉靜了一些,似乎是在思索莫驚春所說的話。
“陛下對子卿,似乎別有一番信任。”
也由不得徐素梅這么說,因為她聽完陛下和莫驚春兩人交手后,心中的震撼大過一切。她清楚自家小叔子,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在眾人面前顯露的事情。
可是到了萬不得已,也便是陛下的瘋狂到了極致。
若是這種情況,莫驚春又怎么攔下陛下的
徐素梅不期然想到了外面坊間的傳聞,也想到了數年前曾經有過的猜測,更是想到了心中一閃而過的恐慌。
她敏感地覺察到了什么。
縱然莫驚春和陛下沒有什么,可是陛下對莫驚春的態度,卻必定有幾分曖昧的情愫。
這些年正始帝的后宮干干凈凈,從未有一人入住,其實已經有不少人在猜測,陛下其實不好女色,而是好男風。
莫驚春雖然不知道徐素梅在想什么,卻也覺察出大嫂有些異樣的眼神,他想了想,拍了拍桃娘的胳膊,“桃娘,我要與大嫂說些事情,先出去陪著沅澤頑好嗎”
桃娘眼巴巴看著莫驚春,然后點了點頭,將手里揣著的東西遞給莫驚春。
莫驚春看了看,露出個淡淡的微笑,“這是桃娘想送給阿耶的嗎”
徐素美在旁邊笑著說道“這可是她做好的第一條,就眼巴巴等著來送你。誰曾想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連著好些天都不回來,可叫她傷壞了心。”
莫驚春摸著桃娘的小手,也看到了幾處痕跡,語氣變得更加輕柔,“多謝桃娘。”
桃娘于是高興起來,跟著莫沅澤出去了。
莫驚春低頭看著桃娘繡的手帕,其實那繡出來的花非常粗糙,就連花瓣跟葉子都走了形狀,那粉嫩的色彩經過不規則地繃緊而變得粗細不一,深一塊淺一塊不甚好看。
可這是桃娘送給他的。
莫驚春笑了笑將這塊手帕小心疊了起來,塞進了懷中。
徐素梅就在旁邊看著,眼底流露出欣慰的神色。現在的莫驚春可比幾年前枯燥乏味,了無生趣的模樣好了許多。
生活的時間久了,彼此也當真就成了親人,不在有什么內外之分。所以徐素梅想說的話便也沒那么遮遮掩掩,而是直截了當地問。
“你與陛下之間,究竟是什么關系”
徐素梅之所以會問,并非因為外界的傳聞,而是發自本心。
這個問題,從多年前,徐素梅就已經藏在了心里。
莫驚春頓了頓,盡管他已經猜到了大嫂想要問什么,但是徐素梅直接這么說出來,卻也讓莫驚春嚇了一跳。
莫驚春沉思了片刻,慢慢說道“陛下對我應當是有些情面,若是也的確能夠安撫一二,免得再次發作。”
徐素梅臉色微變,不自覺的,她的手指就抓緊了手帕,隱約有些痙攣。
莫驚春笑了笑,“大嫂莫怕,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