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犀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頭。
虞靈犀讓侍衛和胡桃在庭外等候,朝前走了幾步。
見寧殷負手不動,她頓足回身,好奇道“你不隨我一起進去么”
寧殷目送她,淡淡道“那是小姐想要的答案,我并無興趣。”
虞靈犀想了想,道“也好。”
她定神做好準備,深吸一口氣,方推開沉重的殿門。
檀香裊裊,殿中昏暗,并無供奉菩薩、佛像,只站著一位清瘦的藥郎。
那藥郎半邊側顏羸弱清秀,然而當他轉過另外半邊燒毀的臉來時,卻比一旁怒目的金剛石像更要猙獰。
見到虞靈犀,他握拳低咳,啞聲半死不活道“欲界仙都一別,許久不見。”
殿門關上,隔絕了庭外陽光。
一刻鐘后,禪房下密室。
油燈昏黃,壁上映著兩具吊在半空的尸首影子,秋千似的慢慢打轉。
“官道上埋伏刺殺虞大姑娘的,的確是崔暗麾下豢養的死士,嘴甚為嚴實。屬下用了點手段,該招的都已經招了。”
折戟單膝跪地,將帶血的名冊雙手呈過頭頂。
寧殷倚在坐榻上,接過名冊隨意掃了兩眼。
“殿下讓屬下查的極樂香,亦有結果。”
折戟將一個白玉瓶擱在案幾上,見寧殷不動,方繼續道,“宮里那邊不出殿下所料,皇帝已對太子起疑,惠嬪昨晚順利誕下皇子,朝中勢力必將重新打亂。”
“這把火還不夠旺,燒起來沒意思。”
想起什么,寧殷合攏名冊,手肘搭在膝蓋上前傾身子道,“二十多年前的那樁秘聞,也該有人提一提了。”
到那時,父忌子,子弒母,那才叫好玩呢。
寧殷記下名字后,便將名冊擱在油燈上點燃。
他悠然轉動著手指,待火快燒到指尖了,這才將名冊丟在榻上,點燃毯子。
“將這里燒干凈。”
寧殷眸中映著跳躍的火光,溫潤而又瘋狂,起身道,“以后,大概用不著了。”
偏殿。
窗外暖光斜斜照入,鍍亮了空氣中的塵埃。
虞靈犀看著那個毀了容的年輕藥郎,問道“先生果真查出了那毒”
“小娘子請看。”
藥郎走到一旁的兩口睡蓮瓷缸中,示意虞靈犀看著里頭兩尾暢游的金魚。
他拿出一個藥瓶,倒了半瓶至其中一口瓷缸中,淡綠色的液體很快混入清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了一盞茶的時辰,那尾悠閑游動的金魚便不適地掙動起來,攪得水缸嘩嘩作響。
又一盞茶的時辰,金魚懨懨翻了肚皮,沒一會兒,兩腮洇出絲絲裊裊的黑血來。
“在下受人之托開棺驗尸,那女子嘔血而亡,銀針扎下去卻不變色,倒讓我想起一種奇毒。”
藥郎道,“中毒之人初時并無癥狀,繼而乏力,等到察覺腹痛時,已是回天無術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
親耳聽到自己曾經的死狀,虞靈犀難掩波動,接過藥郎手中的瓶子聞了聞。
淡而熟悉的苦澀,她心下一沉,攥緊瓶子道“不錯,是這種味道。”
“此藥有個極美的名字,叫做百花殺,原是漠北受降部落帶進中原的奇毒。此藥除了驗不出來外,還有個特性。”
藥郎將那條暴斃的金魚夾了出來,擱在另一口沒下過毒的缸中,做了個“請看”的姿勢。
未曾下過毒的那條活魚張嘴時吞了死魚身上沁出的黑血,沒過兩盞茶,也無力地翻起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