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虞靈犀隱隱有了不祥之兆。
“此藥若用在人身上,約莫六至十二個時辰發作。中毒之人與另一人骨血相融,則另一人也會染上此毒。”
藥郎浸淫草藥多年,說到這毒的精妙,青白的臉上呈現出興奮之態,絮絮道“前朝高宗征伐漠北,受降的部族便讓美人服下此毒,再進獻給前朝高宗。沒幾日高宗駕崩,眾人皆以為高宗死于突發惡疾,實則不然。”
恍若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虞靈犀抿唇半晌,艱澀問“你的意思是”
藥郎道“不錯,此毒乃專為暗殺量身定做,不僅御醫查不出,還能通過床笫交合殺死另一人。”
暗殺,交合
虞靈犀腦子里嗡地一聲,仿若當頭一棒。
“先生可肯定”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哽。
藥郎變了臉色“小娘子若懷疑我的能力,便不該來找我。”
虞靈犀渾身惡寒,涼到了指尖。
想起前世臨死前噴在寧殷衣襟上的那口黑血,她只覺天翻地覆。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她原以為是趙玉茗因薛岑而對她下毒,直至這輩子的趙玉茗也死于此毒,她才隱約猜到,前世趙家也不過是幕后真兇的一顆棋子。
虞靈犀琢磨了很久,前世的她無親無眷、孑然一身,她實在想不出這條不值錢的爛命,為什么值得敵人費盡心思謀害
卻原來,那人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她。
她自始至終,只是別人算計好的、用來刺殺寧殷的工具。
縱使寧殷耐藥性異于常人,也掩蓋不了她成為了犧牲品和“幫兇”的骯臟事實。
虞靈犀怔怔然看著自己顫抖的十指,腹中下意識絞痛,沒由來惡心。
胸口像是壓著千斤巨石,連空氣都如此稀薄。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偏殿的。
陽光傾瀉了滿身,刺得她眼睛疼。
胡桃迎上來說了些什么,她全然聽不見了,眼中水霧模糊,耳朵里全是潮水般尖銳的嘶鳴。
虞靈犀徑直越過胡桃,步履加快,越來越快,最后索性拋卻一切束縛奔跑起來。
穿過門洞,越過后院,風灌滿了她的雙袖,肺疼得仿若炸裂,她卻全然不察。
她想要見到寧殷,立刻。
竹徑上緩緩走來一人,虞靈犀停住了腳步,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呼吸。
風拂過,竹葉簌簌。
寧殷看見了她,有些詫異“小姐”
視線對上,虞靈犀眸中閃著細碎的光,仿若年久失修的機括般有了反應,不管不顧地朝他撲了過來。
寧殷下意識張開雙臂,將她接了滿懷。
裙裾綻開,纖長柔亮的頭發如云般揚起又落下,寧殷僵了僵,感受著懷中如竹葉般簌簌發抖的少女,頓在半空的手終是緩緩落下,遲疑著,攏著她的后腦勺往懷中按了按。
他想了想,笑道“不應該啊,今天才第九日。”
“衛七”
虞靈犀顫抖的聲音從他懷中傳來,帶著哭腔。
寧殷目光一沉,玩味的笑淡了下來。
他抬手托起虞靈犀的下頜,盯著她滿臉的淚痕許久,問“被誰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