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犀忙抬袖擦了擦眼睛,鎮定心神轉身,便見胡桃領著侍衛自寺墻下尋來。
“回去吧,衛七。”
虞靈犀怕侍從起疑,邁步欲走,卻被勾住袖邊。
她順著勾住袖邊的修長指節往上,落在寧殷俊美深邃的臉上,疑惑地偏了偏頭。
寧殷以指腹漫不經心地捻著她柔軟輕薄的袖邊,漆黑的眼眸望不見底,許久,方俯身稍稍湊近。
“小姐別忘了,衛七隨時聽候差遣。”
風起,他低沉的嗓音伴隨著翩躚的竹葉落在耳畔,于心間蕩開一圈漣漪。
“這金云寺有些邪氣。”
馬車上,胡桃一邊給虞靈犀搖扇納涼,一邊氣呼呼道,“否則為何每次小姐來這,都會突然變得怪怪的”
虞靈犀沒有搭理胡桃的嘟囔,滿腦子都是那兩尾死去的金魚,以及“百花殺”的藥性。
她索性接過胡桃手中的紈扇,自個兒搖了起來,竭力將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胡桃,你讓管事將衛七的月例升兩級。再取些舒適的布料,給他做幾套夏衫置換。”
虞靈犀想著,這是寧殷應得的。
胡桃想的卻是另一樁事。
自那皮囊俊美的乞兒入府后,小姐既是收留他、給他名字,又給他超出侍衛以外的自由,幾次小姐消失不見,最后都是和這個叫“衛七”的一同出現。
現在又將他的月錢升至客卿之上,極盡信任
莫非,小姐真看上他了
胡桃有些為難。
于情,她身為小姐的貼身侍婢,不管小姐喜歡什么樣的人,她都打心眼里支持;
于理,小姐是錦繡堆里長大的嬌嬌貴女,她更希望小姐能嫁一個門當戶對、能護住她的良人。
那衛七雖長得好看,可到底是個來歷不明的仆從,給不了小姐足夠舒坦的生活呀
若是只清貧些倒也無妨,就怕他居心不良,貪圖將軍府的權勢才迷惑了小姐
胡桃越想越為主子擔心,欲言又止。
回到將軍府,虞夫人正在查驗管家采辦回來的旗羅傘扇等物。
一個多月后便是虞煥臣的婚事,他尚在洛州賑災,這些事便由虞夫人為他操心。
虞靈犀向前,幫著挑了挑請柬樣式和綢緞,便見虞夫人溫柔地撫了撫她潮濕的鬢角,問道“歲歲的臉怎么這么紅別忙了,這里有阿娘把關呢,快去歇息吧。”
虞靈犀放下請柬,以手背貼了貼臉頰,果真燙得很。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寧殷的那句“隨時聽候差遣”。
她知道寧殷是什么意思明日,便是最后一次毒發。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便面頰生熱,躁動之間還夾雜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她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
連晚膳也顧不上吃,虞靈犀回了自己房中歇息。
手中的扇子越搖越快,想了想,虞靈犀開門喚來門外候著的小侍婢。
嗓音軟軟的無甚力氣,吩咐道“去將涼閣收拾一下,今晚我去那邊睡。”
侍婢有些訝異,現在才初夏呢,夜里尚有些寒涼,小姐怎么就要搬去涼閣睡
然而一見虞靈犀面色潮紅,的確熱極的模樣,侍婢便不再勸什么,忙不迭福禮下去安排。
虞靈犀決心搬去涼閣,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