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鑒捂著臉驚怒道“你是何人為何打人”
唐不離本就不滿這樁婚事,此時怒上心頭,握著鞭子冷笑“我是你唐祖宗打的就是你這個人模狗樣的大淫賊”
陳鑒的慘叫和同伴的呼救驚動了樓下護衛,此時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虞靈犀只好趁亂退下,轉身朝青霄踩點過的雜房小跑而去,據說紅珠就在那里。
剛下樓,便險些與一人迎面撞上。
定睛一看,原是個熟人曾向她提過親,后又與一狐媚外室茍且的成安伯世子。
難怪攬春閣的內院戒備如此森嚴,真是藏龍臥虎,隨便走三步都能撞見一位前來消遣的達官顯貴。
兩人曾見過面,虞靈犀忙不迭垂首斂目,卻被成安伯世子一把拉住“站住。”
虞靈犀心下一緊莫不是被認出來了
她將頭垂得更低些,唯有兩扇鴉羽般的眼睫在面紗外撲簌抖動。
卻見成安伯世子“咦”了聲,繞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之前不曾見過。”
說著,便要上手來扯她遮面的輕紗。
虞靈犀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忙捂著面紗后退一步,撞入一個硬實的懷抱。
世界陷入一瞬的沉寂。
熟悉清冷的檀香縈繞,令她下意識想起了壽宴上那片毫不停留的紫色衣擺。
虞靈犀僵立著,心臟驟然一縮,而后漫出無限的酸疼來。
薛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這是哪兒”
揉著鈍痛的后頸起身,才發現他僅穿著松散的褻服躺在垂紗軟榻上,而身側,一名香肌玉骨的女子緊貼著他而睡,發出綿軟的嚶嚀。
薛岑頓時大駭,從榻上跌了下來,帶起案幾上一堆器具稀里嘩啦倒下。
“干嘛呀”
那女子徹底被吵醒了,不滿地打著哈欠起身,釵墮鬢松,滑下的被褥露出大片旖旎風光。
可薛岑著實沒有欣賞的勇氣,紅著臉別過頭道“姑娘快將衣裳穿上,這這成何體統”
“公子莫不是在說笑來我們這兒的都是脫衣服的,沒見過穿衣服的。”
女子毫無羞恥之心,軟若無骨地往薛岑身上靠,嘻嘻調笑,“何況,公子方才不是脫得挺歡心的嗎”
薛岑只覺腦中嗡地一聲,什么禮教規矩都忘了,起身推開女子道“你胡說我我”
他背過身,慌忙地檢查自己的衣物。
他沒有過女人,說不出眼前情況到底是了還是不曾。他心亂如麻,卻在見到胸腹處幾個鮮紅的口脂印時,忽的冰冷了手腳。
花娘眼睜睜看著這玉面郎君的臉從緋紅褪為慘白,不由嚇了一跳,伸出丹蔻艷紅的手指戳了戳他“公子,沒事吧”
薛岑哆嗦地合攏衣襟
,因為手抖得太厲害,衣帶系了好幾次都不曾系好。
他赤紅的眼中洇出淚來,半晌沙啞道“出去。”
看到他哽咽的喉結,花娘嘴角一番抽搐。
來這都是找快活的,何至于哭啊
“公子”
“出去”
于是花娘便將那句“昏得跟死人似的,沒來得及”給咽了回去,白眼翻到后腦勺,哼了聲披衣走了。
薛岑仍怔怔坐在地上,清俊的面容滿是灰敗。
到底是這青樓的人刻意宰客陷害,還是七皇子
他握緊了雙拳,撐著榻緩緩起身,將地上散落的衣袍玉帶一件件拾起。
仿佛是要拼命攏起破碎的尊嚴,越撿眼睛越紅。
吱呀,門再次開了。
薛岑慌亂抬頭,可進來的不是花娘,而是個額角有疤的送茶小婢。
“公子,請用茶”
侍婢抬起頭來,卻在見到薛岑樣貌時驚顫,手中杯盞摔落,發出刺耳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