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岑也認出了她,不由將衣裳攏在胸前護住“紅珠”
眼前之人,不就是趙家小姐那名失蹤的貼身婢女嗎
相顧無言,紅珠瞳仁抖動,轉身就跑。
她的表現實在太過反常了,又撞見了自己這番狼狽的模樣,薛岑不禁羞憤交加,上前解釋“紅珠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樣”
紅珠卻如見索命鬼,驚得大叫起來。
她哭著去拽門扉,發現拽不動,便縮在墻角哀求道“我什么都沒看見那天撞見你們密談的是小姐,我真的什么都沒聽到薛公子放過我吧”
“什么密談”
薛岑意識到了不對勁,怔怔地看著紅珠,“你在說什么”
內院廊下。
虞靈犀感覺腰上一緊,后背立即貼上一片硬實的胸膛。
“新來的”
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熟悉的嗓音散漫而又低沉,“怎么,成安伯世子也對這美人有興趣”
這個聲音虞靈犀聽過千萬次,從來沒有哪一次如今夜般,令她心悸難安。
她記得壽宴上,寧殷那雙陌生而冰冷的眼睛。
她和寧殷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在這樣的境地相遇,實在是尷尬至極。
同樣尷尬的,還有成安伯世子。
他去過皇后壽宴,自然認出了面前這位紫袍華服的俊美青年是誰。
雖無權無勢,但到底是個皇子,成安伯世子好美卻不溺色,只得松手賠笑道“殿下喜歡,怎敢橫刀奪愛”
“很好。”
寧殷似是沒認出懷中的女子是誰,淡然道,“今晚就她了,諸位大人請。”
虞靈犀這才留意到他身后還站了兩位中年男子,看服飾打扮,應是著常服夜游的文臣。
此時騎虎難下,虞靈犀還未想好怎么脫身,便被強行攬著上了樓,進入一間雕金畫壁的雅房。
華貴的花枝燭臺落地,明燈如晝,照得滿屋珠簾璀璨無比。
屏風后,已有琴娘奏樂,琴音如流水鳳鳴,高雅無雙。
寧殷與那兩位文臣落座,自顧自斟了杯酒,乜眼看向金紗明麗的美人“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真的沒認出自己來。
也是,自己穿成這般模樣,濃妝艷抹還蒙著臉,誰能認出來
虞靈犀第一次嘗到了拘束的滋味,在寧殷的審視中抬不起頭來,只想快些脫身去找紅珠的下落。
可她走不動,也不敢出聲回應。
寧殷冷淡陌生的眼神像是沉重的枷鎖,將她釘在原地。
心亂如麻,
真是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地步了。
寧殷卻是恍然一笑“原來是啞女。”
兩名文臣相視一眼,其中一名年紀稍輕的頷首,率先開口道“臣我等冒險前來,是與閣下有要事商議,而非貪戀聲色”
“跳個舞。”寧殷充耳不聞,只瞇眼看著燈火下輕紗覆面的窈窕美人。
虞靈犀僵住了。
她不擅跳舞,可偏偏聽從唐不離的計劃,做舞姬寵妾打扮。
“七殿”那文臣苦口婆心,還欲試探。
寧殷卻是擱盞,沉聲道“跳。”
一字之重,如有千鈞。
虞靈犀只好僵硬著身子,踩著琴聲音律,慢慢地舒展手臂。
她出身將軍府,學的是琴棋書畫,無需學那下等的姬妾以聲色娛人。
是以兩輩子,她只會跳一支舞,還是上輩子寧殷逼她學的,因為他說想看金鈴在她白皙起伏的身形上叮當跳躍的樣子。
那時的她有點害怕,亦有點委屈,學得不怎么認真,動作都已忘得差不多了。何況那樣的舞需要專門的曲子來配,與這輕緩的琴音套不上,故而跳得十分生疏磕絆。
她全程盯著腳尖和飄飛的裙裾,不敢看寧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