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殷甚至帶著笑意,“知道王令青因何事而死嗎”
薛嵩沉默。
寧殷替他回答“多管閑事。”
一語雙關,譏諷得極妙。
明明隔著一道簾子,薛嵩卻仿佛被一眼看穿了靈魂。
他下意識拱手道“臣奉陛下之命,與提督、大將軍分管軍務,尸位素餐,實乃慚愧。”
薛嵩已得到寧殷的態度,心思轉動,說了幾句自謙之言,便欲退下。
“慢著。”寧殷喚住了他們。
他箍著虞靈犀,于她耳畔一字一句啞沉道,“替本王向你的未婚妻問好,薛二郎。”
這句話無疑是威脅挑釁,薛岑渾身一震,白凈的臉浮現出薄怒的微紅。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已經成為了寧殷懷中禁錮的鳥兒。
薛嵩倒是不動聲色,回了句“臣替弟妹,謝殿下關懷。”
兄弟倆不在言語,各懷心思出了偏殿。
簾子后,虞靈犀憋在心間的那口氣總算紓解出來。
方才的畫面比她任何時候都驚險刺激,那種刺激并未源于行為本身的放縱,而是精神道德的崩塌。
他竟然當著薛岑的面
虞靈犀耳尖都燒紅了,一半是惱的,便推開寧殷的鉗制,倏地站起身。
因為腿軟慌亂,落地時一個踉蹌,撐著寧殷的肩才勉強站穩。
那手掌軟弱無骨,推起人來貓撓似的,寧殷紋絲不動地笑了聲“靈犀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明明方才還纏我纏得極緊,你瞧,衣裳都被抓皺了。”
“欺負人還要倒打一耙。”
虞靈犀抹了把紅腫的嘴唇,“你太過分了。”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后怕,便又加重語氣惱道“太過分了”
她這般鮮活的神態,顯然取悅了寧殷。
“這就過分了”
寧殷嘴角微動,拾起地上掉落的鑲金象牙箸,掬起她的長發綰了個松散的髻,淡然道“我生來心狠涼薄,只是以前,舍不得太過分。”
“你的過分之處并非什么陰狠涼薄。”
虞靈犀實在忍不住了,蹙著眉道,“明明是兩個人間的雅事,為何非得在薛家人面前敗興”
寧殷抬眸,半晌道“哦,敗興”
“不是么”
虞靈犀吹了吹散亂的鬢發,惱他,“小瘋子。”
寧殷喜歡聽她喚“小瘋子”,他也的確挺瘋的。
“別急,我還有好多法子與你玩。”
他笑得肆無忌憚,“等我玩夠了在將你趕出府,若是靈犀聽話配合,興許還能趕上與薛岑拜堂呢。”
提及“與薛岑拜堂”,還未刺到
虞靈犀,他自己倒是咬牙切齒起來。
虞靈犀索性拿了塊栗粉糕,堵住他那張可惡的嘴。
泥雪滿地,天地寂寥,皇城一片巍峨靜謐。
街道上,薛家兄弟馭馬信步。
“阿兄還不收手”薛岑控制著踱步的馬,眼中有掙扎之色。
薛嵩道“你生性純凈未經磨難,不知朝局這張網進得去,未必能出得來。”
“自古奸宦狡詐,阿兄與崔暗來往無異于自毀前程。”
薛岑凝神,月白的披風與馬背獵獵,“我去向祖父坦白一切,他老人家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