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落音,寧殷握住她的手道“怕什么”
虞靈犀坦然道“怕你不喜歡。”
寧殷笑了聲,伸手捏捏她的頸側。他這人素來狼心狗肺,還不至于這般脆弱。
何況只要是歲歲給他的,便是燒紅的烙鐵他也得戴上。
見寧殷真的不介意,虞靈犀方直起身,替他將面具罩好。
系繩時為了方便操作,她稍稍挺身貼近了些,胸口柔軟的暖香就抵在寧殷的鼻尖。
他唇角動了動,用英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鎖骨處。
溫熱的呼吸和微涼的鼻尖對比鮮明,癢得很。虞靈犀手一抖,險些打個死結,忙胡亂系了兩下,退開些許瞋他。
寧殷若無其事,伸出修長有力的指節,將半歪的面具扶穩。
街市鱗次櫛比,各色花燈成串掛著,從花果到動物,應有盡有。更有燈船蕩破水面,穿梭在京城河渠之間,瑰麗非常。
虞靈犀手提著一盞橘子燈,一手拿著新買的糖葫蘆,咬一口,酸得直皺眉。
果然夜市混雜,這些零嘴都是騙人的。
她按捺住捉弄的心思,瞥了眼身側負手而行的男人,笑著將糖葫蘆遞過去“你吃嗎可甜了。”
寧殷的視線落在那串晶瑩嫣紅的山楂上,側首俯身,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顆,細細嚼碎。
他面具孔洞下的眼眸半瞇著,頗為享受的樣子。
奇怪,莫非他吃的那顆不酸
虞靈犀不死心,也跟著咬了一口,隨即酸得打了個顫。
隨即反應過來,寧殷吃不了辣,對酸度的忍耐卻是尤為的強。
寧殷還欲俯身再咬,虞靈犀卻將糖葫蘆舉開了些“別吃了,我騙你的,這東西酸得牙疼。”
寧殷頗不在意的模樣“尚可,滋味比那些帶毒的好多了。”
記得寧殷說過,他小時候關在冷宮之中,曾被人以肉食引誘,惡意喂毒。
“或許歲歲用嘴喂,會更甜些。”寧殷點了點自己的唇,暗示得很明顯。
他致力于竟櫻桃醬、山楂醬等物抹在虞靈犀的唇上,再慢慢地由淺入深,一點點品嘗干凈。
虞靈犀還惦記著他幼年被喂毒的事,左右四顧一番,勾著他的手指放低聲音“回去給你喂。”
于是寧殷滿意地笑了起來,接過她手里的糖葫蘆,嘎嘣嘎嘣咬著吃。
他不是一個喜歡回憶過往的人,裝乖賣慘,不過是因為喜歡她不經意間流露的心軟和心疼罷了。
虞靈犀何嘗不知曉他的小心思呢
她暗中瞥了眼寧殷翹起的唇角,眼里也蕩開細碎的笑意。
兩人比肩徐徐走著,直至長街盡頭。
回宮后已是子夜,那盞橙黃的橘子擺在榻頭的矮柜上,昏沉沉映出羅帳中兩道的身影。
哐當一聲,碧瓷碟被打翻,山楂果醬染紅了榻邊衣物的輕紗。
自上元節歸來不久,虞靈犀的身子便有些不太對勁。
倒也沒什么大癥狀,只是畏寒嗜睡,做什么都提不起勁。
這日太醫照常來請脈,隔著紗簾小小地“咦”了聲,隨后問“恕老臣冒犯,娘娘小日子可準”
太醫這么一提醒,虞靈犀才想起來這個月癸水似乎還沒來,推遲了好幾日。
“娘娘脈象如盤走珠,確是喜脈無疑”
老太醫再三確認了番,方撩袍下跪道,“恭賀娘娘大喜”
真乃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