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眉毛都快飛上天,忙不迭和宮婢一同下跪,齊聲道“恭賀娘娘大喜”
虞靈犀下意識將手掌覆在肚子上,茫然地想她要做母親了
寧殷每次都會清理得很干凈,她便心安理得地睡去,也不知哪次出了紕漏,讓這個小生命鉆了空子。
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開心。
這是她與寧殷的孩子,是他們血脈的延續。
“本宮才剛懷上,待胎像穩定,再昭告天下。”
虞靈犀含笑吩咐胡桃,“去支些歲錢點心,都有賞。”
寧殷從浮光殿趕回來時,虞靈犀正倚在美人榻上,吩咐內侍去虞府報喜。
見到寧殷進門,她立刻坐起身來,期許道“你都知道了”
寧殷大氅上沾著細碎的霜雪,看了她的腹部許久,方沉沉“嗯”了聲。
虞靈犀終于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那雙烏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絲毫類似于欣喜驚訝的情緒。
雖說寧殷一向如此,叫人猜不透內心,但這種時候還這般喜怒不形于色,未免就讓人擔心了。
“怎么了,寧殷”
虞靈犀拉住寧殷的手,仰首道,“你我要做爹娘了是件大喜事,該笑笑。”
他的指節硬朗而微涼,手背好看的青筋微微凸起,彰顯著生殺予奪的力量。
寧殷解了大氅丟在一旁,坐在虞靈犀的身邊,而后極慢、極慢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擁得那樣緊,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虞靈犀感受著他無聲洶涌的情緒,半晌,輕而堅定地轉過身,直視寧殷幽深的眸道“你在擔心什么,寧殷”
寧殷薄唇輕啟,慢悠悠道“它身上流著我的血。”
“是。”
虞靈犀頷首,“它是我們的結合,自然流著我們的血液。”
“它會折磨你。”
生產前吸食血氣,生產后索取乳水。若是和寧家人一樣流著野獸的臟血,那長大了,亦會繼續折磨她。
虞靈犀怔愣,隨即明白過來寧殷是擔心這孩子繼承了他的涼薄與瘋狂,忌憚這孩子和他一樣,對生母產生不了絲毫感恩敬畏。
在寧殷心里,父子、母子從來都不是什么光明偉大的象征。他沒有感受過溫暖,也無法產生舐犢之情,沒人教過他這些。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厭惡自己的血脈勝過一切。更遑論,這條血脈是要以吸食他心愛之人的養分作為代價
虞靈犀不知道寧殷心底,竟埋了這樣重的心思。
“不是這樣的,寧殷。孩子是希望的延續,而非苦難。”
虞靈犀抬手貼住寧殷冷白的臉頰,一字一句認真道,“你要往好處想,它或許會有我的眉眼性情,你的聰慧強大,我們的長處會在這個孩子身上得到延續。或許它會有些小缺點,會調皮,不過無礙,我們會教它為人處世。我不是麗妃,你也不是先帝,它會有截然不同的性情和人生,不是么”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微微一笑“我喜歡這個孩子。因為,是我與寧殷的孩子。”
寧殷看著她眼里的光,那是從未有過的甜蜜希冀。
他嘗試去理解她的話。
“你會難受。”寧殷給她遞了杯水。
虞靈犀就著他的手抿盡,滿足道“有你陪著就不難受。”
寧殷這才扣了杯盞,將她攬入懷中。
寧殷本就是個心眼多過蜂窩的聰明人,只花了須臾,便明白了虞靈犀的意思。
但心中依舊略微不快,歲歲對他全心意的愛,要被這個小東西分走一半。
或許,還是個和他長得十分相似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