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活在殘酷的黑暗中,缺乏正常人的感情。而教會他禮義廉恥的前提,是先讓他成為一個知情識愛的正常人。
他們靜靜站了很久,直至花瓣鋪了一地。
虞靈犀走后,寧殷站在遠處,手里還拿著一朵馨香的白玉蘭。
懶得偽裝的野獸索性露出了尖牙,話里的戾氣都懶得隱藏。
他以為虞靈犀會生氣,但少女沉吟許久,只是將手中的玉蘭花遞了過來,告訴他“衛七,我們不是仇人。虞府,也不會是斗獸場。”
寧殷垂眸望著掌心嬌弱的話,片刻,緩緩攥攏修長的五指。
輕嗤一聲,不知該說她是傻還是聰明。
若說她傻,倒也大膽通透,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化去他橫生的戾氣;
若說她聰明
頭頂花枝傳來細微的“咝咝”聲,寧殷眸色一寒,抬手準確地掐住了那條試圖偷襲的毒蛇。
指間用力,于七寸處一掐,黑蛇的身軀劇烈痙攣纏繞,而后軟綿綿垂下,沒了聲息。
寧殷將死蛇打了個結,擲在地上,頗為嫌惡地看著自己染了腥味的手指。
若說她聰明,卻不知做事要斬草除根,方能不留后患。
東宮。
“你說什么”
太子寧檀站起身,“母后不同意虞靈犀為太子妃,為何”
赭衣玉帶太監崔暗立侍一旁,慢吞吞道“聽聞虞二姑娘與薛府二郎有婚約,殿下為未來儲君,天下標榜,自然不能做強奪臣妻的事。何況,薛右相的暗中相助有多重要,殿下心中明白。”
提起這事,寧檀就一陣郁卒。
“廢物”
寧檀揮袖掃落了一桌的紙墨,一片噼里哐當的響,指著地上跪拜的兩個暗衛,“都是廢物”
若是薛岑死了,自然就沒有這層阻礙了。可偏偏屬下辦事不力,薛岑沒死成,還驚動了薛家。
今天一早,薛右相便拄著拐杖來了趟東宮,明著是請太子做主徹查薛岑落水一事,但暗地里是不是敲點警告,誰又知道呢
太監崔暗眼也不抬,照舊是慢吞吞的語氣“薛二郎殿下萬萬不可再動。即便沒有薛二郎,殿下也娶不成虞二姑娘。”
“怎么說”
“近來京中流言正盛,說虞二姑娘曾在春搜狩獵中遇險,和一個奴子單獨處了一天一夜,有失貞潔。憑著這個污點,也不可能成為太子妃。”
崔暗道,“娘娘說了,會另為殿下擇虞大姑娘為妃。殿下先前送去虞府的重禮,就當是賞虞大姑娘的,莫落人口實。”
寧檀的心思根本不在虞辛夷身上,只問“你說,虞靈犀已然失貞”
崔暗道“傳聞如此,想來并非空穴來風。”
“到底是怎樣勾魂奪魄的美人,才能讓朗風霽月的薛二郎忍下這等奇恥大辱,執意娶她。”
寧檀愣愣坐了回去,摩挲著玉扳指,心里倒是越發好奇饑渴。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既然已經失貞,那多失一次也沒關系吧”
崔暗抬眼,便知太子不把那女子睡到手,是絕不會罷休了。
寧檀極度好色,若放任下去,他只怕會做出更離譜無腦的事來,到那時,給他擦屁股的還得是皇后娘娘。
“殿下若只想嘗一次滋味,倒也并非不可。”
崔暗壓住眼中的譏笑,悠悠道,“后日是德陽長公主的壽宴。”
寧檀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拍拍崔暗的肩道“還是你聰明,快下去安排吧”
“是。”崔暗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