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東宮正殿,赭衣玉帶的年輕太監方斂笑頓足,抬手撣了撣被太子拍過的肩膀。
虞府。
德陽長公主是今上的同胞親姐,今上尚是皇子時,全靠這位手段非常的長公主照拂才有今日。
因此長公主的地位非同一般,她的壽宴,京中權貴俱是要派女眷前去赴宴祝壽的,虞家也不例外。
虞夫人原本準備如往常那般,攜長女虞辛夷赴宴,但昨日長公主府里派了宮侍前來送帖,特地邀虞靈犀出席。
虞靈犀想了想,自己年少時常年養病,極少外出露面,與德陽長公主更是毫無交集。
但德陽長公主早年喪夫,膝下無子,一直將侄兒寧檀視若親子。寧檀能順利入主東宮,這位長公主功不可沒。
前世寧殷殺兄弒父后,這位長公主還試圖聯合殘黨宦官誅殺寧殷報仇,結果被寧殷點一場人皮天燈,將宮殿燒成了人間煉獄
前世今生記憶歸攏,虞靈犀猜測此番長公主點名邀她赴宴,多半是為太子的婚事而來。
難不成是好奇,想看看她長什么樣
直到出發赴宴之前,虞靈犀還在想這個問題。
德陽長公主喜歡溫婉素凈女子,她便特意挑了身鮮妍的海棠色衣裳,描了紅妝,打扮得珠光寶氣。
看得一旁的胡桃直噘嘴。
小姐怎么一天一個喜好,上次春宴打扮得得道仙子般素凈,這回又妝扮得神妃般艷麗。
“小姐,該出發了。”虞夫人派來的侍婢在門外請示。
“就來。”虞靈犀對著銅鏡前后審視良久,猶不放心。
但凡涉及東宮皇族的事,她都不能掉以輕心。
長公主府和皇宮一樣,有禁軍嚴加看守,赴宴之人不能帶刀劍利刃,也不能帶奴仆侍從。
想了想,她喚來廊下候著的青霄,低聲吩咐道“今日赴宴,你多帶兩個侍衛候在門外。外人進不去長公主府,若我午正三刻還未散席出來,便讓阿姐去找南陽小郡王,她會知道怎么做。”
青霄領命“屬下明白。”
德陽長公主府,各府馬車已經停了十來丈遠的距離,門庭若市。
虞靈犀隨著母親躬身下車,對面,趙玉茗亦是和趙夫人一同下來。
兩家人碰面,趙家母女臉上明顯劃過一絲尷尬和不自在。
趙夫人與虞夫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從閨房時起她便處處要和溫婉美麗的妹妹爭,爭衣服爭首飾,爭到最后妹妹成了高高在上的將軍府主母,她卻嫁了一個不起眼的兵部主事。
趙家不景氣,趙夫人覺得臉上無光,越發與虞家斷了往來。
此番撞上,竟發現趙玉茗和虞靈犀穿了同樣的海棠色裙裳。乍一看兩人背影十分相似,但一瞧正臉,高下立分。
趙玉茗雖美,但長相略微小家子氣,撐不起這樣鮮妍的衣裳。反倒是虞靈犀,秾麗精致,光彩燁人。
趙夫人撐著假笑和虞夫人寒暄問好。
待虞家母女一走,她立刻沉下臉,朝趙玉茗叱道“讓你別穿這身衣裳,你非要穿這下好了,撞了衣裳還不如人家好看,真是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趙玉茗臉色微白,絞著袖子不吭聲。
趙須一瘸一拐走過來,橫在趙玉茗面前道“義母,玉茗為了這場宴會精心打扮了許久。何況,兒子覺得玉茗比虞二姑娘好看。”
“你覺得”
趙夫人冷嗤,掃了一眼這個墜馬摔斷了腿的跛子,“你覺得有何用”
趙玉茗跟在趙夫人身后,邁上臺階時,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趙須一眼。
趙須隱在陰影中,眸中翻涌著陰暗恨意,朝趙玉茗點點頭。
長公主府氣勢恢宏,花苑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德陽長公主還未現身露面,女眷們便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