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娘自然是不怕的,不過她還是很給李子晏面子的,沒有繼續觸他的霉頭,“大哥,我背會了,一會兒給你背。”
二牛恨恨地瞪了魚娘一眼,張嘴無聲道你個叛徒。
魚娘沖他吐吐舌頭,沒有半點愧疚,明知道大哥是不好惹的,二牛被整了這么多次還奮勇爭先,真不知道是該夸他還是該罵他。
路上的這個小插曲過去后,魚娘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上次在客棧見到那個少年時,他還是風度翩翩衣不染塵,好似天上謫仙下凡,而僅僅過了兩個多月,就變成了一個衣衫襤褸毫不起眼的乞丐。若不是她的眼尖,還真不愿意相信他們居然是一個人。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變成乞丐,關于他身上發生的事情,魚娘心中有個粗略的猜測,初次見他時,他身邊僅跟著兩個仆人,駕著一輛寬敞的馬車,這樣子明晃晃上路,豈不是明目張膽在告訴災民錢多人少速搶。
當時他們所在的地方饑荒最為嚴重,災民多且饑餓不堪,他們一行三十多人,僅有兩輛驢車,其中有劉大舅劉二舅這樣的壯漢,大人們手中還帶著利器,即便如此,災民們也不管不顧拼了命的搶劫。
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再正常不過了。不過這只是她自己的猜測,真實情況如何,只有問那個少年自己了。
魚娘只是眼饞他的臉,對他的故事一點都不感興趣。在亂世,臉又不能當飯吃,可以說,兩條咸魚干放在她面前都比少年對她的更有吸引力,至少兩條咸魚干省著點吃還能吃幾天不讓她餓死,一個人放在她面前她又不能生啃。
唏噓感慨一番美人落難后,魚娘沒心沒肺地靠著車廂睡著了,小孩子的身體就這點不好,每天不睡夠五六個時辰就不舒服,夜晚這么多人擠在一起,想睡舒服是不可能的,動不動就會被身邊的人踢醒,魚娘只能見縫插針在白天補覺。
天是湛藍的,上面飄著白紗一般輕柔的云,涼風習習,不像夏天,迎面吹來的風都是熱的。馬車晃晃蕩蕩往前一直走,魚娘往前看,已經能隱隱約約看到兩郡的交界之處了。若無意外,路上不耽擱加快速度,今夜說不定能在遂牧郡過夜。
劉大麻子和李大成走在一起,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悅,“李叔,過了這道彎,咱們馬上就到遂牧郡了。”
李大成感慨道“到了好啊,這一路磕磕絆絆的,能走到這里可真不容易。”
遠處遙望是蜿蜒曲折的瀠水,樹木交錯,丘陵起伏,近處是平坦的官道,災民們拖家帶口往前走,離遂牧更近一分,心底的希望就多一分。
李大成道“我看咱們別耽擱了,大家加把勁,爭取今晚能在遂牧郡過夜。”
劉大麻子點點頭,“那行,我和大家都說一聲。”
馬車加快了速度,車轱轆不停地向前轉,大人們臉上也帶著喜氣,尤其是李家和劉家。
從平寧縣出來,他們一路上足足走了兩個多月,不知道磨壞了多少雙鞋子,逃過了土匪和瘟疫,其中的滋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如今終于到遂牧了,雖然比原先預計的時間長了不少,心里面還是很激動難耐。
李伯山一甩鞭子,馬兒吃痛飛快地往前跑,他樂呵呵道“先辛苦你了,等到了地方,再喂你吃一頓好的。”
馬兒不知有沒有聽懂他的話,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馬尾,歡快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