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走路的人有些跟不上了,劉氏在后面吆喝,“伯山,你趕著去投胎啊”
陳氏和王氏在劉氏身后緊趕慢趕,倆人竊竊私語,王氏道“你看看娘是不是瘦了一點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我給她做的,上次穿的時候腰身勒得緊緊的,這次居然空出了不少。”
劉氏正追著馬車跑,身姿敏捷,從后面看半點不像五十歲的人。陳氏抿嘴一笑,附和道“是瘦了不少,拎著刀追人也更有勁了。”
其實何止是劉氏,這隊伍里就沒有一個人不瘦的,三牛從家里出發時臉上肉嘟嘟的,身上也和劉氏一樣圓滾滾的,如今身上的肉都不見了。更別提李大成他們了,本來就是高高瘦瘦的體形,如今衣服穿在身上,風一吹全鼓起來了。
王氏道“這一路忒折磨人,幾個小的都被折磨的不輕,好在到了遂牧離過蘭江就不遠了,等過了蘭江安頓下來后再給他們好好補補。”
陳氏也道“弟妹也該生了,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這一路好歹沒出什么事。”
倆人說著家長里短,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日頭漸漸西斜,輕紗一般的白云染上了瑰麗的顏色,深紅淺紫暈染在一起,天空分外好看。而后云彩的顏色逐漸變深,先是變成了灰色,像一滴墨融入到了云彩里,而后這墨越加越多,終于云彩徹底變成了深黑色,太陽也徹底落下去了。
隊伍終于到了兩郡的交界之處。
路口點著火把,照的夜晚通亮,一隊士兵把守在路口,正檢查著過路的災民。
此地不像是進城,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去,兩郡交界本就是開闊之地,就算不從官道進,換個地方也有許多地方可以進。
故而士兵把守的并不嚴苛,只是粗略檢查一番,更多的是對災民的一種威懾,讓災民不要鬧事。
災民前進的速度不慢,很快就輪到了魚娘他們。
李大成和劉大麻子上前和士兵們解釋了一番,言明他們是從濯陽郡府城來此地逃難的災民,又偷偷塞給了士兵一小塊碎銀。
士兵倒是也好說話,只掀開簾子舉著火把往馬車內看了一眼,見沒有什么異樣,便揮揮手放他們進去了。
隊伍不敢耽擱,飛快地往前走,一口氣跑了足有兩里地遠才停下來。
魚娘往后看,士兵把守的地方是黑夜中唯一的亮光,而她離這光越來越遠,心里有股難言的滋味,眼角也悄悄濕潤了。
終于到遂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