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牽。”她解釋“你看錯了,只是碰到而已。”
祁越面無表情“你讓他碰。”
“他崩潰了,很突然,我沒看到他坐在那里。”
“你沒推他。”
“推不動。”
“你不推他。”
“”
事實證明你永遠別想說服一只處于暴怒狀態的小狗,別想打敗他的單線邏輯。
講道理行不通,林秋葵伸手捧住他的臉龐“祁越,看著我。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里,待得特別難受,可是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會在一起。”
“和其他人沒有關系,至少我會一直陪著你,明白了嗎”
她給他擁抱,承諾,和深海中最溫柔憐憫的親吻。
祁越在這種愛里沉淪,在變化無常的光線中慢慢安靜下來,俯首將頭靠到她的肩上。
像一頭受傷的無聲啜泣著的瘦骨嶙峋的熊。
這是情有可原的。
再強大的異能都得讓步于海洋,遑論祁越經歷特殊,缺乏長期面對陰潮環境的心理素質。
無邊的自然好比一團陰云,剝奪了他的能力,擾亂神經。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此時此刻的祁越已經不再是祁越,亦不再擁有山鬼的威名。
你應該把他當做一種分支,一個極小概率下才會出現的虛幻碎片,脆弱又易怒,極度缺乏安慰感,而后猶豫以最大限度的耐性陪伴他,溺愛他,還是干脆將他置之不理,任由他和其他人一樣,一天天走向抑郁,一點點墮入自我毀滅的深淵。
后者效率比較高。
林秋葵選擇前者。
哄好祁越,兩人一同回到房間。
唐妮妮打兩天前就裹著棉被,兀自鉆進角落,無論別人說什么都不肯出來。
他金色的長發正在枯萎,兩顆伶仃的腳掌腕骨也因絕食愈發纖細,仿佛一手便能折斷。
葉依娜本來是要勸的,勸著勸著同被悲愴的情感傳染,就此成為唐妮妮的鄰居、緊挨著墻壁的頹廢人員之一,幾乎每天24小時都在隱忍的抽噎中度過。
有那么一次,林秋葵問她在難過什么。
她說,她的龍角很怪,不好看,沒有用。
害她每次穿圓領前得在衣服上挖兩個洞。
“”
妮妮娜娜排墻蹲。
穿插對面房黃熊不間斷的自言自語、自娛自樂,林秋葵注意到隔壁的姚薇薇母女,可能剛吵過架,一個仰面躺著,一個坐在門外抹眼淚。
不清楚具體內情,不過據她觀察,自醫務室回來后,這對母女一天三次爆發爭吵。次次戰況激烈,語速快,聲音低,還刻意把門鎖上。
假如這時有人路過房外,腳步聲明顯,她們便像討論一個詭譎驚悚的秘密,實力演繹驚弓之鳥的作風,立即收聲,直到那人走開才肯繼續。
溫度,營養,肚子,觸角
兩間房有一道相連的門,透過虛掩的門縫,林秋葵隱隱約約聽到過這些。
那時發現她的存在,姚薇薇和姚彩云一起轉過頭顱。微暗的燈光下緩緩浮現兩張極為相似的面容,兩雙黑洞洞的眼珠,直勾勾凝視著她。
如果沒有祁越,她們是想當場殺死她的。
不為別的,只為保守秘密。
溫度,營養,肚子,肚子肚子。
結合葉依娜提起的藍色黏液,林秋葵倏然轉頭,微微瞇起眼眸,隔著兩米距離細細打量姚薇薇的床鋪,嘗試從那副雜亂混淆的圖像畫面里,仔細分辯、提取那一條她真正要找的弧線。
她找到了。
于是她便輕松破譯了那個秘密。
也就是,姚薇薇隆起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