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景煜眼睜睜看著雪白綢緞從手中滑落,很是頭疼,他只要做出一絲有違君王所為,褚長溪就能和他冷臉。
“長溪”褚長溪一定不知他這般對他,背負會有多重,像無形枷鎖,捆得他寸步難行,無法喘息。
昭景煜委屈地去牽他手,無力和恐懼襲遍全身,他啞聲解釋,“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失望,孤一定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孤可以發誓,但是”
“但是你不能離開我啊,你去那種地方,離孤那么遠,萬一,萬一出事怎么辦我看不見你,我不在你身邊,我無法親眼見你,你要我如何能安心你不能你不能扔下我一人在此擔驚受怕,我會害怕的,很害怕”
褚長溪輪廓映身后白雪,淺淺淡淡,像是一副淡漠的畫,他平靜地看著他,刻意不提他話中苦求,只說,
“我知你不會讓我失望,我信你。”
信他嗎
長溪說信他,他該高興的吧可為什么
昭景煜見他這般,一時間什么哀求之語也再說不出口,這段時日漲滿心中的甜蜜,似被抽干了。
他心中空空蕩蕩的,酸疼無力,良久,才松開手,閉上眼睛,顫聲回,“對,孤不會讓你失望,孤什么都如你所愿。”
“嗯。”褚長溪應下,便轉身向外走,大雪又開始簌簌飄落,天地茫茫成一片,萬物不清。
昭景煜跟過去幾步,替他拂掉肩上落雪,盡量控制自己聲音平穩,道,“孤什么都答應長溪,但長溪也要答應孤,一定要回來,好好的回來。”
“”褚長溪停下腳步,看他一眼,沒說話,接過一旁衛七遞過來的傘,撐在兩人頭頂。
昭景煜固執看他,等他開口允諾。
褚長溪似乎也想開口說什么,但最終一言不發,繼續向前走,昭景煜怔在原地,落在雪中,他沒有回頭。
“褚長溪”昭景煜不管不顧,追上他將他抱在懷里,額頭相抵,壓抑著委屈地喘息,“那你親我,你主動親我一次,我就放你走。”
褚長溪,“”
昭景煜定下心來,一點一點將他眉發間雪花掃落,勉強露出笑容,慢慢在等褚長溪應他一次。
“還是這般胡鬧。”褚長溪這么說著,垂下眼睫慢慢靠近,風吹雪花紛紛揚揚,手中傘被風吹掉,眉目間都是雪,唇齒間也覆冰雪,忽冷忽暖。
衛七匆匆去撿傘,回過頭,就見大雪中親吻在一起的兩人,傘再次被吹走,吹向更遠。
昭景煜這一次沒有主動,全憑褚長溪心意,被放開時,眼睫落滿雪花,落進眼里如水洗過,他眼眸清柔,“你一定要回來,”聲音難以抑制的哽咽,“我等你回來。”
褚長溪轉身離開。
衛七提著包袱,默默跟在他身后。
昭景煜想跟,但腳有千斤枷鎖,寸寸如刀,寸步難行。
不能讓長溪失望啊,他需是一個好皇帝,不負天下萬民。
昭景煜幾乎木然的在心底重復著。
大雪簌簌,如那年兩人雪中尋冰河放燈,那人即便撐著傘還是落了滿身雪,白衫與雪成一體,天上地下,哪里可尋他這情景讓他想起初見,從雪中走來的少年,如今在雪中離他而去,昭景煜心底慌的疼,疼的麻木,
“你若不能好好回來,你要的這天下,我如何還會再顧及”
就像那日他與他說“你走好了,生死相隨。”。
他甚至想,憑什么他就一定要做一個好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