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長溪被紀青接回去,經此一役,小少爺似乎認清了事實,倒也沒鬧脾氣,很順從的被送進了原來的房間。但門一合閉,渾渾噩噩了一路的紀青就暴躁的在門口來回走動。
小少爺雖然穿的禮服齊整,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但紀青還是能看見一些他脖子上的痕跡。那是什么
是什么很明顯。
在門口站著的夏天陽實在被他身影來回閃的心煩,忍不住說道,“他跟自己丈夫恩愛不是很正常嗎”
紀青如遭雷擊,停下腳步。
夏天陽縮縮脖子,“你也沒資格生氣啊。”
不是生氣,紀青低下頭,英挺俊朗的眉目間再沒有了從前的輕佻灑脫,他似從云端掉下去,摔得面目全非。
“是啊,很正常啊”
他難受個什么勁
紀青對夏天陽聳肩,面向艙壁傾倒,“咚”一聲響,額頭砸上去。桃花眼被痛意激的泛紅,他扯扯嘴角,不讓自己難看的臉色暴露在外面,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還沒怎么著呢,就讓他面對這個。詹言那孫子
但他突然想到樓笙,樓笙跟他不一樣,他們之間還有個樓小思呢還有樓笙的傷,能要了他的命了紀青把手里的軍帽慢慢扣在頭上,站直。
他想他是不是該去找樓笙,去拖延時間,至少不能這個時候讓樓笙見到褚長溪。小少爺肌膚白嫩,那吻痕明顯,樓笙見了不得被刺激死操詹言那孫子故意的吧
這么想著,他深深吐口氣,就要去主艦,結果剛轉身,抬頭就看見樓笙站在他們身后不遠處。
紀青,“”
“將將軍。”夏天陽嚇得一激靈,忙敬軍禮。
全聽見了
紀青硬著頭皮上前,“將軍你的傷”
樓笙久久沒有吭聲,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痛,就嘔出一口血,然后持續的吐血,心臟是命脈,那里被射穿一血窟窿,他不聽醫療官的建議啟用維生艙進行深眠修復,而是硬撐,撐到現在已是極限,他要倒下去。
紀青及時扶住他,樓笙幾乎沒了人樣,慘白的臉,輕輕嗆咳著,血水一股一股從嘴巴里冒出,刺目的紅色蔓延,紀青下巴都要驚掉了,“小小少爺沒事,你別擔心了,他好好的,他也跑不掉。”
紀青第一次見這么強大一個人能脆弱成這樣。樓笙心愛之人不告而別,他被拋棄,他被斷骨抽筋逐出家園,他產子之日被殺,被搶走孩子,他上戰場幾經生死,他被炸掉半個身體,血肉模糊,他從未痛的倒下過。
可現在
有多疼呢
親眼所見心愛之人與別人歡好,有多窒息,紀青知道,而樓笙情況與他不同,樓笙只會比他更痛苦。
但樓笙硬是撐著最后吐息,“他被逼回來,會生氣,幫我哄哄他。”
紀青沒脾氣了,一個勁點頭,“好好好,我哄,你就放心吧。”
樓笙還想再交代,卻已經發不出聲音,嘴巴張合,大口大口的血,他眼皮垂下去。
“我,我去叫醫生”夏天陽眼圈都紅了,一邊按通手環通訊喊人,一邊向遠處狂奔。
系統,宿主,主角暈過去了。
褚長溪爬上床,他又犯困,嗯,沒事,他不會死。
但是系統想說,主角也會死的,他死過一次,但見褚長溪已經裹好被子,睡下,只好閉嘴。
上一世,知道褚長溪跟詹言回去,并沒有如他所愿好好的,而是不知何故身亡,樓笙便瘋了,他領軍殺回帝都星,逼詹言交出褚長溪尸骨,然后抱著那壇骨灰,在浩瀚的宇宙星河里將他乘坐的飛船設置了自爆程序。
最后他輕吻壇身,想著“砰”的一聲,會是褚長溪喜歡看的煙花。
他說,“溪溪,哥哥去陪你了。”
沒有褚長溪的世界,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不管不顧,這個世界的主線,在褚長溪離開后,全面奔潰。
樓笙不知道如何愛一個人,因為想要小雄蟲留在他身邊,他就對他好,在荒原,他寵著縱著,盡自己一切所能的對他好。
他尚是家主之時,族內長老大都比他年長幾輩蟲生,于是平時所見他都是不茍言笑,威嚴深重,族人們也都對他又敬又畏,家主向來冷厲穩沉,說一不二,從不許私心。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說他冷血無情,注定孤星一世。
但沒想到意外闖入的小雄蟲,會讓他毫無原則,毫無底線,為他破除一切戒律守則。
他容不得別人說他,容不得別人管他,更容不得別人欺負他,他只想要他開心,他把私心和護崽子體現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