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你不能這么自私。”
楊冬聲音里帶著哽咽,在淚水落下之前抹了一把眼睛,轉過身背對著穆斐,“你怎么可以這么自私,說什么掃興,不想給人添麻煩,我們是別人嗎十一年了,我們還沒有走到你的心里去,非要把我們擋在在你的安全距離之外”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烈“你知道自己病了,還知道病的很嚴重,但是你從沒有想過和我們說一說,什么都想自己扛。你是聰明,在研究所里沒有人能跟得上你的速度,我理解你習慣把所有問題都自己解決。”
“可是,可是”
楊冬說不下去了,只能不停地重復“你該和我們說的,你不能瞞著”
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以一個穩重可靠的強大國安副部長,親切和藹的叔叔形象的楊冬,現在卻失態地在他面前流了淚,對他的指責除了一句“自私”外,只有不斷地自責,連句重話也不愿說。
作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穆斐只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之前那些故作輕松的開導與安慰,全都是自我感覺良好、自作聰明的戳心話,把楊冬戳的遍體鱗傷。
“對不起,對不起楊叔。”
穆斐繞到楊冬的身前,用通紅的眼眶對上楊冬同樣濕潤的眼,認真地道歉,渴望尋求一句諒解。
“楊叔,你們不是麻煩,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你們是我的親人,家人,我怎么可能會覺得你們是麻煩,是我說錯話了,是我不對。”
“是我錯了,楊叔,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穆斐露出一個難看的笑來,努力找回以前對著楊冬時的無賴撒嬌“你原諒我一回,我就原諒你把我研究所扛出去的事,公平交換,好不好”
楊冬從穆斐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滿是皺紋的眼角眉梢處,不用看的多么清楚他就知道那里被水濕了一大片,或許眼里全是紅血絲,或許鼻子還有點紅,不管怎么說,都和他一直展示給穆斐的形象相去甚遠,不符合他一貫的,自詡穆斐長輩的嚴肅作風。
他從穆斐的眼眸中移開了一點點,看到了穆斐的全部表情。
懇求,后悔,小心翼翼
還有更多的,是楊冬不愿意從穆斐這個人的臉上看到的。這一刻,他和穆斐的心情奇異地重合。
楊冬又抬起手,然后放在穆斐的腦袋上重重地揉了一下,強迫自己笑著“原諒你了。”
穆斐重新抱住楊冬,小聲說了句“謝謝”。
楊冬拍拍穆斐的后背,長嘆一口氣,隨手抹了一把臉。
他只能原諒。
那是他照顧了十幾年的孩子,他怎么忍心看他在他面前露出哀求的神色事已至此,就像穆斐說那樣,除了接受別無他法。指責的話說的再多,也沒有用,病痛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
先前的那些責問就像是喝醉酒后的胡言亂語,也像是怒火中燒時的口不擇言,酒醒了火下去了,人一清醒才知道當時說的話做的事有多離譜,多么的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