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借著胡鬧說出來的心里話,不需要有一個多么明確的答案,只要說出來一切就都無藥自愈,何況穆斐還給了他用明確答案搭好的樓梯。
所以這樣就好。
穆斐從研究所里搬進了醫院。
研究所里的人大都以為穆斐又生了什么小病,要進醫院調養一下,很快就能回來。知情的所長他們每天都是強顏歡笑,聽到有人提起“穆斐”這個名字心里就要難受。
這些天,穆斐病房的門檻也快要被一大票或德高望重,或身居高位的人踏破。他們來了,不外乎是那兩句“聽話治病”和“你一定會好的要相信奇跡”。
一個個全都是成精的老狐貍了,沒有人在穆斐面前露出難看的表情和遺憾的情緒,他們偽裝的很好,把穆斐當成了一個小孩子來對待,騙他他只是得了一個小病,只要積極治療,就一定會好。
這是獨屬于醫院中的謊言的浪漫,穆斐雖然已經錯過了適用的年紀,但也對這些善意接受良好,甚至還能把自己的“生死論”對他們款款而談。
也有人不太買賬。
嚴風自從把資料交給穆斐后就一直盯著他看,把穆斐看的渾身不自在,還摸摸自己的頭頂確定那里依舊茂密。
“怎么了我還沒開始做化療呢,難道已經有脫發的征兆了還是我哪里出血起瘀斑了”
嚴風緩緩搖頭“之前是誰說的,不要把學醫想的太容易”
“這個啊。”穆斐淡定解釋“這句話完整的是不要把學醫想的太容易,因為即使是我也學了好幾年才勉強摸到皮毛。而且我懂點醫術,可也沒有預知能力,知道我會生什么病啊。”
穆斐試圖轉移話題“楊叔最近心情怎么樣他還有沒有再生我的氣啦”
“你”嚴風氣短“你也知道自己惹人生氣啊。我是看出來了,你不僅學東西快,忽悠人也很在行。別人都說一個人聰明,就是不把聰明用在正道上,你是正道邪道兩手抓,兩不誤。”
他可是在國安干了十幾年了,愣是沒看出穆斐當時在說謊。嚴風有那么一瞬間,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到底有沒有退步,他是不是該提早退休了。
“不要生氣嘛,嚴哥。”穆斐依舊淡定,還給嚴風遞了個蘋果,“吃個蘋果消消火,然后再告訴我楊叔到底還生不生氣了。”
末了還感慨“不過你還是第一個,進來后沒安慰我一定會好起來的人。”
嚴風冷哼“你需要聽這些嗎我才不給你的傷口上撒鹽。”
他有一個讓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職業,對于生死他看的比較淡,如同穆斐一樣早早就想過自己的死亡。所以對于穆斐得絕癥這事兒,他倒不像別人那樣反應激烈。遺憾惋惜與不敢相信雖然有,但更多的是面對事實,陪伴穆斐走完最后一程要緊。
而且將心比心,嚴風覺得這個時候的穆斐需要的是周圍人如常的態度,而不是小心翼翼憐憫的表情。
接過蘋果,嚴風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著道“老大和以前一樣,面無表情看不出心情好不好,也沒有提到過你。你要是怕他還生氣,就自己去問。”
“我問了,看起來和以前的回復差不多,但是我心里還是有點毛毛的。”穆斐攤手,“自從我入院后他一直不肯來見我,連送資料這事兒都派你來了,這個表現,我很是沒底。”
“他為什么不肯來,我以為你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