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醞釀著彈跳破顏拳,在看見他臉的時候卻松開了拳頭,嘴里的話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被社團開除后終于想起自己還有個亞裔朋友了”
內容很刻薄,聲音很冷淡,更重要的是,這不是我想說的話,這甚至根本不是我的聲音。
這他媽是個男聲啊
“啊哈哈哈哈哈你關心人的方式還是這么別具一格,放心啦,我不會因為被社團踢出去就沮喪的。”
我開始正視面前的人。
他很高,目測有一米九,灰色的衛衣包裹著比普通青少年要壯碩一些的身軀,肩上掛著黑色書包帶,淺灰色的頭發與其說是亂糟糟,不如說是毛絨絨,鼻梁上貼著的創口貼也蓋不住臉上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大狗狗。
啊,我認出來了,這張臉我見過,就在降谷零發給我的資料里,雖然面前這個似乎年輕很多。
這是真正的御野光見沒錯。
可那個術式他的術式不是只針對中術式的那個人的回憶嗎
這個疑惑只持續了半秒。
無語了,那個騙子嘴里真的沒有半句實話,就真的一直在邏輯自洽的范圍內糊弄我
雖然心里氣到想要直接把騙子先生按在地上來一套柔道,但這具身體并沒有受到我的影響,依舊照常進行著對話
“無法理解你的邏輯,”「我」拿起手機翻看起課表,確認完之后徑直繞過御野光見,“不過也不關我的事就是了。”
“誒,你打算去哪里”
“有課。”
“哦哦哦。”御野光見對這種敷衍習以為常,十分熟練地轉身跟在「我」身后,把自己頭發揉得更亂了之后自顧自地找話聊天,“是那個吧,我記得有聽你說過,嗯我想想波粒二象性實驗”
“c60的雙縫干涉實驗。”
“哦哦,那等你結束我來找你一起去吃飯。”
「我」沒有立刻回話,御野也沒有多問,仿佛已經默認了什么一樣。等快走到實驗樓門口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晚上我有別的事情。”在快速瞥了一眼消息后,「我」果斷拒絕了他的邀約。
散發著陽光氣息的青年瞬間蔫了,翹得七仰八叉的頭毛都癟下去不少。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沖離他已經有三四米的「我」大聲說“回來之后來找我,我有事和你談”
“”
見「我」不回話,他又扯開嗓子重復了一遍,聲音大到讓周圍的人側目“聽見了沒,靜彌”
這是我第三次聽到這個名字。
靜彌及川靜彌。
御野光見的大學同學,御野療養院的副院長,和他發生過激烈爭吵后發生意外一起住進icu,最后失蹤的男人。
我徹底熄滅了控制身體獨自行動的打算。
雖然可以那樣做,但就像現在這樣的話會更劃算,跟著及川靜彌本人行動似乎可以輕而易舉得到相當多的信息。
思考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實驗課很快結束了,將實驗留存后,及川靜彌和實驗室的其他人簡單道了別。
他先回單人宿舍放下了背包,套上寬松的深色外套,并隨便拿了頂黑色的鴨舌帽扣在頭頂。將自己包裹到連熟人都認不出來的程度后,才悄無聲息離開了學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也擁有這具身體的感知權,在街道上穿行的時候我能感受到風吹到臉上的刺骨冷意,總覺得有一些意味不明的嗚咽,忽高忽低聽得不是很清楚。
及川靜彌將帽檐壓低了一些,自言自語道“閉嘴,你個懦夫。”
天色徹底轉暗后,及川在一家西餐廳的角落里等到了約他見面的人。
“及川先生,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