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在長安時,政令可能傳長安,可是現在皇帝詔自鄴城往外發,走通路被堵回來的情況大大減少,只要想背造反的聲就能再朝廷的政令視若無睹。
如此一來,徐州、揚州、荊州也勉勉強強算是能聯系。
益州算,益州是真的道路通,只要張魯把路堵死,除非能飛然誰都進去,蜀道之難,難于青天,幾百年后尚且道路通,何況幾百年前的今天。
冀州、兗州、豫州、司隸,再加一個荊州南陽郡,這四州一郡義在朝廷的管轄之下,別的說,至少州郡之內沒盜匪作亂,也沒膽大包天的貪官污吏,宦官和外戚早在前幾年已經被收拾干凈,就算天災斷,在官府的賑濟之下百姓也能安居樂業。
這要是放在以前,簡直想都敢想。
旁人只覺得天子在身邊,遇到各種事情都要去小皇帝面前走一圈,“之則權輕,違之則拒命”,怎么看怎么方便,如把燙手山芋扔給別人。
真正把小皇帝接到身邊才能發現根本沒什么方便,在年幼的天子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的情況下,迎奉天子百利而無一害。
管是史還是現在,他都得說一句天下諸侯最該的就是覺得天子是個麻煩。
迎奉天子之人未必忠心于漢室,但是論跡論心,在天下人眼,誰接天子到身邊誰就是忠勇的榜樣,和這既忠且勇一顆紅心向大漢的賢臣相比,其他只知道爭搶地盤,天子的安危無動于衷的各路諸侯可就都是面目可憎的小人。
昔晉文公納周襄王,而諸侯景,漢高祖為義帝縞素,而天下歸心。1
如今天子蒙塵,尊奉天子乃是順天應人的絕妙計策,他們想著盯緊點小皇帝就要被別人搶走,結果卻是一群人迫及待想看著他們接收無處可去的小皇帝。
事到如今,他們家荀別駕可能看清形勢,與其擔心他會會開始琢磨如何匡扶漢室,如看他怎么糾結。
看聰明人犯傻,別一番趣味。
孫策托著臉等著這兩位說完,等一會兒發現沒人聲,看看眉眼含笑的主公,再看看垂眸斂目的荀先生,捏捏下巴知道還要要等。
荀彧想又想,最終還是決定等他們家主公養好身體再說這,可是抬頭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又覺得沒提那事情的必要。
比讓他們家主公看笑話,他更樂意看他們家主公的笑話,“主公坐多久身體可還撐得住”
“無妨,躺久來坐坐也錯。”原煥忍俊禁,敢再隨意調侃,既然人閑著容易胡思亂想,如忙來,“正好伯符剛剛回來,帶回來少南邊的消息,揚州的情況復雜,文若覺得誰可以擔任揚州刺史之職”
“揚州刺史”荀彧正想開口說什么,注意到他們家主公又開始咳嗽,眉頭微蹙輕聲道,“此事急,等主公養好身體再商議也遲,我們便打擾主公休息。”
孫策連忙跟著點頭,跟著荀彧一告辭,直到走房才松口氣。
袁璟小公子聽到動靜立刻跑來,朝一點兒也貼心的孫家大哥揮揮手,手舞足蹈比劃著他明天去孫府找孫翊玩兒,也管孫策沒看懂,比劃完之后立刻縮回房盯著他爹休息。
今天操心的事情已經超標,明天后天大后天,哪天都能再聽那煩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