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希突然感覺到,內心一直堅定的東西,在轟然崩塌。
“是徐忞嗎”
沒有絲毫的猶豫,何洛希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中年民警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何洛希已經如此直接,轉而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對面的陳世光。
陳世光卻輕輕笑了笑,一副心中早已了然的模樣。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歡迎剛落塵時光從煙盒里又掏出一支煙,放到嘴邊,拿出打火機,剛要點上,余光掃到急診科內外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又將手上的卷煙塞了回去,使得煙嘴處有些皺皺巴巴的。
“但作為徐市長多年的鄰居。他女兒關系最好的摯友,年紀輕輕就能進入天海市的心理學會,何洛希你也當真是深藏不露。”
事到如今,陳世光也不再隱瞞,將他對于何洛希所知曉的情況,全都在她面前攤開了說。
何洛希對此也并不意外,在吳向生與那位中年民警的注視下,緩緩走近陳世光,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緩緩開口道
“陳處,時至今日,也倒是終于承認您調查過我了。”
“那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雖然我承認我曾經是想利用你來協助我調查我女兒的案件,但現在看來,以你的學識和能耐,在這天海市里,實在是屈才了。”
何洛希微微一笑,像是察覺到某種預感似的,將目光投向急診科病房內,隨即傳來醫生和護士的驚呼。
“家屬呢蘇如意的家屬呢還在輸著液呢,人不見了都在外頭聊天,一個都不管的嗎”
話音剛落,何洛希一個箭步沖了進去,到了方才蘇如意躺著病床前,地上除了一小攤血跡和被拔掉的留置針以及沒有輸完的營養液,便再無他物。
何洛希垂眸,剛給她新買的拖鞋還在床邊放著,但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應該是光著腳跑的。
同樣低頭查看了吳向生,自然與何洛希的視線相遇,他倆迅速地交換了個眼神,爾后吳向生拍了拍陳世光的肩膀,飛奔到安全通道口,拉開防火門,指了指黑漆漆的樓道,示意他跟過去。
“她光著腳,肯定跑不遠,我先去樓頂看看。”
隨后,何洛希也跟了上去。
但吳向生推開天臺的門,看見涂了一層防曬涂料的露臺,猛然間感覺身后有一只強有力的大手硬生生的將他拉回了十五歲那個悶熱又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梅雨天。
那個沖他笑的男生。
那灘地磚上怎么擦也擦不掉的血跡。
還有那個,絕望卻又坦然到刻骨銘心的眼神。
然而此時,站在門邊的吳向生,望著站在圍墻邊緣,側身回頭看著他的蘇如意,那如出一轍眼神
卻足夠他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