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連綿不斷的陰雨天氣,將何洛希的外派,無限期的推遲。
于是,原本周一就要去央首山報道的吳向生,也因為連日的暴雨阻擋了他的腳步,而這也意味著,被過度開發的央首山,今年也會由于植被大量流失,引起新一輪的山體滑坡。
而何洛希也主動承擔起了,每天下午五點,準時出現在氣象局門口,等吳向生下班,給吳向生送傘的光榮任務。
陰雨天氣一直持續到了周三,卻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何洛希收起手里的那把長柄傘,倚著還算干燥的墻壁,低垂著眼眸,安靜地等著吳向生從二樓的辦公室下樓出來。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惹得邱樹梁老遠地瞧見那一抹淡青綠色的身影,就忍不住打趣吳向生道
“看,你那''隔壁何小姐''又不辭辛苦的,過來接你了。”
“嗯。”
吳向生輕輕地抬起頭,望著右手握住傘柄,百無聊賴地將長柄傘的頂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門口的大理石地面上,來回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察覺到那熟悉的腳步聲正越來越近,何洛希偏過頭,目光鎖定著一樓回字形的大廳中央,眼里的光芒,在一瞬間充滿了笑意。
“過來了”
吳向生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到很快就被這洶涌的雨聲所淹沒。
何洛希并未言語,只是默默地撐開那柄傘,吳向生走近的時候,能夠清楚地看見她濃密細長的睫毛上,蒙著一層淡淡的水珠。
應該是等的很久了。
緊緊跟在兩人身后的邱樹梁,望著那格外相襯的背影,忍不住提議道
“那個,何洛希你跟小吳,要不要搭我的順風車回去”
“不用。”
兩人卻幾乎是異口同聲。
“真不用”
邱樹梁歪過頭,又向兩人確定了一遍。
然而吳向生跟何洛希交換了一個眼神,相視一笑,忽而移開了頭頂的那把傘,一同進入了這傾盆的雨幕之中。
邱樹梁無奈地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真是搞不明白年輕人的浪漫。”
頭發被雨水沾濕的那一刻,何洛希忽然領悟了,為什么那個吳向生,會格外喜歡在雨天里奔跑。
那種發自內心的暢快,以及雨點子猛烈地擊打在皮膚的輕微痛感,仿佛有再大的委屈,都會被這雨水沖刷的一干二凈。
“還是把傘撐起來吧。”
吳向生仰起脖子,看著停在路邊的出租車,伸手將何洛希手中那根細長的傘柄拉了過來,一大半的傘面都偏向何洛希的方向,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小跑著跨過綠化帶,在車前站定了腳步,鞋尖在低矮的水泥圍欄邊,踩下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沒事,就幾步路而已。”
何洛希說著,側過身抬頭看向吳向生,重心沒穩住卻差點撞進了他的懷里。
吳向生張開手臂一把扶住了何洛希的胳膊,又騰出另一只手,仔細地擋在她的頭頂,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小心些,這雨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