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希沒好氣地打斷了邱樹梁的道歉陳述,但邱樹梁依舊不死心地,懇求何洛希過來看看。
“何洛希,你就過來看一眼吧,那孩子說實話,眉眼之間還有點像你。”
何洛希正要掛斷電話的拇指,頓了一下,輕嘆了一聲,還是心軟地答應了。
當然,她只是看在那個孩子的份上。
“那什么時候,我現在臨時有點文件處理,五點之后,等吳向生從央首山回來一起去吧,正好聽說那附近有家火鍋還不錯。”
“呃,可是”
邱樹梁卻顯得支支吾吾的,很是為難。
“那個點,吳向生估計趕不回來。”
“那你呢,之前我說過,問詢的時候,你也必須跟著去。”
邱樹梁哼唧了半天,更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個,我,我恐怕也不太行。”
何洛希冷笑一聲,掀開蓋在膝蓋上的薄毯子,迅速起身,沖著邱樹梁不耐煩地斥責道
“敢情就是讓我一個人去唄,邱樹梁你還真是有意思的很”
這一次,何洛希不由分說,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隨手把手機扔進了一旁空空的垃圾桶里,像是撒氣似的,把腳邊的拖鞋也跟著踢的老遠。
但漸漸冷靜下來的何洛希,卻意識到,自己真正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為邱樹梁,而多半是因為吳向生的又一次晚歸。
自從他開始接手央首山的外派任務之后,每天都回來的很晚,兩個人幾乎打不到照面,更別說原先吳向生承諾的,每天給她準備的晚飯。
一組深呼吸之后,何洛希卻無法集中精力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去,她煩躁地匆匆跑到臥室關換上了外出的衣服,還是出門前往邱樹梁口中所說的那個社區醫院。
角落里,還沒有痊愈的發紫發黑的血痂,幾乎布滿了那個孩子露出的皮膚,空洞無神的眼睛,長時間處于一種呆滯的狀態,右手握住一個玩具小汽車,機械地反復重復著一個來回推拉的動作。
不知是察覺到何洛希的存在,角落里自顧自玩耍的小女孩兒,突然仰起腦袋,直勾勾地盯著的方向,目不轉睛。
只這一眼,就已經夠了。
那孩子,竟然能夠發射出,與吳向生相同頻率的求救訊號,一樣毫無生氣的臉龐,一樣受驚小鹿般的神情,還有她那雙霧蒙蒙的眼眸,看起來,與吳向生初時相見的模樣,并無什么不同。
可能吧,都是不被寵愛的孩子,多少會有些相似之處。
只不過,何洛希不知道,那個蜷縮在墻角的小女孩兒,是不是跟吳向生一樣,也獨自孤獨地居住在只有她一個人的星球。
“姨姨。”
何洛希推開玻璃門,轉身離開的時候,不太清晰地,聽見背后響起了那一聲呼喚,只是她側過頭去看的時候,小姑娘還是繼續重復著那個推拉玩具小汽車的刻板動作。
邱樹梁說的沒錯,那孩子的眉眼間,跟自己是有兩三分的相像,但她的身上,卻不可避免地,藏著吳向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