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吳向生長舒了一口氣,還沒有從方才的噩夢中醒過神來。
“我好像有點悶。”
吳向生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向方今那只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白色的工作服上,不知道被什么液體浸濕了,顏色看起來與周圍不大相同。
方今的神情十分自然,將手里的病歷,在一旁放下,雙手替吳向生調整著枕頭合適的位置,輕聲解釋道
“你這樣坐著睡覺,肯定會影響到呼吸的,你看壓迫到氣管了吧。”
說話間,吳向生用手指揉了揉脖子,微微皺起了眉頭。
何洛希一針見血的評價,讓吳望的心頭猛地一顫。
那個曾經在他信中善解人意的高一小姑娘,如今卻成了洞悉人心的心理治療師,將他內心的明暗一眼窺探,赤果果地放到臺面上,拿給他看。
只是當時的吳望,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彼時的他剛被確診為強直性脊柱炎,出于內心的極度自卑,吳望在信中對自己的那個筆友,說自己也是個女孩兒。
這十年來,吳望一直將“何洛希”這個名字當做他生命中的光,即使來往通信只有短短的小半年,但吳望卻將他們兩人之間的七封信,好好的珍藏著。
但很顯然,不知道吳望真實姓名的何洛希,卻根本沒有認出眼前坐在輪椅上的這個人,就是她曾經的筆友。
還沒等何洛希分析結束,吳望看著何洛希那捉摸不透的表情,整個人忽然激動了起來,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不少。
“那你以前交過筆友嗎”
何洛希微微皺起眉頭,稍作思索后沉吟道
“嗯,以前上學的時候,是有個互通信件的朋友。”
“你還記得他嗎”
如果肢體的能量可以支持吳望的話,估計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肘,都要撐著他起身,湊到何洛希面前,好好地問個清楚。
“嗯,幾個月前還收到過信。”
“那你為什么”
吳望脫口而出要質問何洛希為什么不回信的話,一說出來便意識到不對,于是立刻改了口。
“那你們還有聯系嗎”
何洛希對于吳望這種突然反客為主過來問她問題的行為感到反感,于是舒了一口氣道
“有沒有聯系不重要,本來就是為了完成學校的一個任務而已,只是我不清楚吳望先生一直向我詢問筆友的事情,是跟今天你的訴求,有什么必然聯系嗎”
“我倒是很感興趣。”
何洛希將下巴輕輕地放在雙手交疊的手背上,胳膊肘搭在桌面上,表現出想要傾聽故事的饒有興致。
然而,吳望的臉上,和眼睛里,卻兜不住心里的情緒,將它原原本本的展現在了何洛希的面前。
“沒有,沒有聯系。”
言語上的雙重否定,刻意強調,表示著當事人內心的不確定,或者是,他一定想要掩飾著什么。
必然的,什么都逃不過何洛希的眼睛。
何洛希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心中已經猜出了大半,她看了看桌上數字時鐘顯示的時間,對著吳望輕聲問道
“那你還有什么對我說的嗎”
吳望局促地眨了眨眼睛,用力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