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許先生。”
陳護工只好扔下毛巾,依言離開房間。
等她走了,許毅才慢騰騰地伸出手,抓起被熱水浸泡過的毛巾,用力擰干。
“嘩啦啦”
寂靜的次臥里,只剩毛巾的水落入洗臉盆的聲音。
許毅將毛巾攤開,起身挪到床頭邊。
他的目光深深地注視著青年的睡顏,然后伸出手,輕柔地用溫熱的毛巾撫上他的臉頰。
男人的動作是那樣小心,神情又是那樣專注,就像在面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窗外響起車輪碾壓過雪地的聲音,是住在附近的家庭醫生,急匆匆趕來而發出的動靜。
很快,陳護工就領著人來到了房間。
當林星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眼便是陌生的天花板,一側頭,就見許毅坐在床邊,正倒著水,床頭柜上放著藥片。
他張了張嘴,“許毅”
聽到青年虛弱的聲音,許毅手上一僵,側過頭,便對上那雙讓他魂牽夢縈的藍眼睛。
“你醒了。”
他說道,聲音平靜透著冷淡,絲毫看不出在青年昏睡過去時,那體貼入微的樣子。
“起來吃藥吧。”
醫生已經來過,給他打了一針,留下藥就走了。
只是普通的發燒而已,及時處理醫治的話,不用幾天就好了。
林星陌撐起上身,接過他遞來的藥片,就著溫水吞服下去,然后重新躺下。
他的頭腦依然昏昏沉沉,但他并不想閉上眼睛睡覺。
許毅在一旁看著他發呆的模樣,皺了皺眉,終于忍不住開口詢問“林星陌,可以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嗎”
“為什么大半夜的來找我外面還在下著雪,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說到最后,意識到自己嚴厲的語氣,許毅一頓,停了下來。
林星陌側眸,望著許毅漆黑的墨瞳,就在許毅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卻說道“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許毅心頭微跳,卻又強自按捺住,他挑了挑眉頭,道“所以,你來找我”
語氣中,是他脫口而出后,才意識到的嘲諷和怨念
許毅又一次閉上嘴,他并不想讓場面變得太難看,也不想讓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狽。
他用力按住輪椅的扶手,準備操控輪椅離開,可是
“嗯。”
他聽到林星陌輕應了一聲,理所當然地道,“你是我的伴侶,你得陪著我。”
他想要有人陪著,所以找自己在法律上的合法伴侶,也就是許毅。
即使是在病中,思維有些遲緩,林星陌也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么不對。
邏輯是這么個邏輯,但這話聽在許毅的耳朵里,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他死死地盯著床上的青年,本來沉寂下去的心臟,又一次因為林星陌這近乎告白的一句軟話,雀躍地跳動了起來。
可他還記得昨天在畫展外的難堪,也清楚地知道,林星陌并不喜歡他。
許毅痛苦地閉了閉眼,然而,在重新對上青年的眼睛時,他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溫柔地撫上林星陌的臉頰。
“好,我陪著你。”他聽到自己這樣說道。
在他的注視下,青年閉上雙眼,然后微歪頭,輕輕地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就像一只真正的貓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