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情況,方老弟的政績說出來嚇你一跳。”陳皎沉聲道。
方晟平時工作沒少碰到這類眼高于頂卻腹中空空的尖刻淺薄之徒,根本懶得跟他計較,若非沖陳皎、燕慎的面子連酒杯都不會碰,當下笑道“景榮哥說得有道理,小翎是福星,連fbi都束手無策的恐怖分子卻稀里糊涂栽到她手上,個個在牢里懊惱得拿頭撞墻呢。”
燕慎大笑“說到這碴兒,我得站起身恭恭敬敬敬小翎一杯,感謝你關鍵時刻替家父解除危機。”
“不敢不敢,”白翎是直性子,坦率地說,“我是沖那幫混蛋去的,根本不知道那天燕常委在現場,想想也是后怕。”
兩人干完杯中酒落座,陳皎道
“方老弟覺得景榮到了雙江適合干什么”
方晟見陳景榮躍躍欲勢想干番大事業的模樣,暗暗好笑,故意沉吟片刻道“近兩年肖挺書記致力于削減領導崗位副職數,部分省直機關實施只退不進、只調不升原則,空出一批崗位,景榮哥可以先到省直機關比如審計廳、發改委、經貿委等部門掛職,熟悉地方事務”
“不行不行,”陳景榮一口否決,“在省直機關跟中直機關有什么區別還不如留在京都混日子了我要參與經濟建設,為地方發展獻計獻策,盡自己的微薄之力”說著慷慨激昂地自己喝掉一杯,神態堪比烈士從容赴刑場。
這股勁頭原先陳皎、燕慎也有,經過與方晟接觸,以及去年到雙江的調研之行,愈發認識到基層工作不象想象中那么容易,單憑滿腔熱血未必做得了大事。
陳皎因為是自家兄長,不便多說,只得笑道
“中直機關正處級到地方按規定上掛半級,縱使基層頂多地級市弄個副市長,沒法再沉了。方老弟從梧湘出道,清樹干了一年多,眼下在銀山,說說看景榮去哪個市好些”
穿過花徑來到后花園,于老爺子正在一棵古樸的柏樹下打太極拳,速度很慢卻有招有式,態度極為認真,足足二十多分鐘后才收勢下場,邊接過警衛員遞過的毛巾擦汗,邊問道
“今天才周五嘛,不好好工作成天跑京都干嘛”
雖以責備的語氣,神情間卻很高興。
“中午有飯局,先回來向爺爺回報一下”方晟細述了昨晚茶會經過,重點是燕慎表述的內容。
聽完他的話,于老爺子并不顯得驚訝,雙手盤著核桃在花徑間閑庭信步,過了會兒道
“吳曦謀求總理一職只是換屆選舉中無數個可能中的一個,更多只是討價還價的籌碼,實現可能性非常低,否則為平衡起見云復也必須進常委,眼下這個局面能讓傳統家族勢力占兩席位置嗎那么宋寒楓又怎么辦由此帶來的連鎖反應令人頭痛。”
“為了狙擊吳曦,必須把陳常委推到總理位置,是這樣嗎”
于老爺子搖搖頭“未必。中國最不缺的就是領導干部,那個位置很重要,也有很多選項,陳常委不是最佳人選。從時間講還有兩年,兩年里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了,現在討論為時過早。江業新城是投石問路,關鍵在于換屆時云復能否有舒服的位置飯當然得吃,獎項也要拿,走一步看一步吧。”
“爺爺心目中還有其他人選”方晟聽出弦外之音,追問道。
于老爺子深沉一笑“想跟于家結盟者,陳常委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很多布局從三年前換屆后就悄悄展開了。當然通過你來搭橋,他做得很聰明,比我預估的高明不少。”
“那么爺爺”
“你的任務就是吃飯,放心吃,吃飽喝足為止,”于老爺子拍拍他的肩道,“陳皎、燕慎都是不錯的年輕人,好好交往,以后彼此照應。”
真是深藏不露的老狐貍方晟覺得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