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長長舒了口氣。
大概從三灘鎮開始養成的習慣,他厭倦一成不變、波瀾不興的政務工作,而喜歡和白翎、魚小婷等人出生入死,哪怕面臨九死一生的絕境也樂在其中。組織部門固然大權在握,有決定別人官場命運的快意,但在方晟看來遠不如在紅河管委會有意思,在開發區可以肆意揮灑、指點江山,按照腦海中的藍圖規劃一個地區的經濟布局,非常有成就感。
信步去機關食堂吃飯,途中接到許玉賢電話臨時參加接待活動,免不了觥籌交錯,喝得天昏地暗,實在抵擋不住時悄悄溜出餐廳坐到門口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知何時許玉賢也溜出來,仰頭一口氣喝掉服務員端來的解酒湯,苦笑說領導啊領導,果真都是酒精考驗的好干部
方晟說等許書記做到省領導就好了,省部級干部普遍注重養生,不搞大吃大喝。
許玉賢批評道你還是年輕,光看到表象就象咱們下基層一樣,省部級干部在咱們面前端著架子,可碰到京都領導、兄弟省份領導照樣拚得日月無光,除非啊坐到京都那五個人的位置,那時再也沒人敢勸酒了。
方晟哈哈大笑,說為了少喝酒也得努力做大官
說笑了會兒,頭腦漸漸清醒過來,方晟悄聲問“關于陳景榮那兩樁事兒事后沒人找您麻煩吧”
許玉賢指著他道“說真話了,你早知道是麻煩,所以常委會上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對不對姜姝也是,你倆把擔子一古腦壓到我肩上”
方晟笑道“您是老大,整個銀山唯您馬首是瞻呀。”
“虛偽透頂”許玉賢笑罵道,四下環顧無人,壓低聲音道,“降級肯定不可能,省領導明確指示記大過到頂了;建樓的事兒倒可以商榷,聽了常委會意見,省領導也覺得陳景榮性子急了點。”
“他什么態度”
“不依不饒,要求至少26層,不然體現不出氣勢這是他的原話,”許玉賢道,“懶得搭理,讓紀曉丹跟他慢慢較量吧,我的心理底線是15層。”
“我覺得12層最好,多了用不掉,想想財政局上百號人擠在四層小樓捱了這么多年,人家手里捏著錢袋子呢。”
“他有省領導支持,腰桿粗,目中無人。”許玉賢無奈道。
散席時路過隔壁包廂,見姜姝等市紀委陪同客人聊得熱火朝天,暗想難怪她今天沒主動聯系。
回到市委宿舍樓洗了個澡,疲乏加酒意使他上床后便沉沉入睡,醒來時天已大亮,魚小婷靜靜坐在客廳戴著耳機聽錄音。
“睡得不錯”見他走出臥室,她問。
方晟仔細打量防盜門窗,歪著頭道“門窗完好無損壞痕跡,你每次到底怎么進來的”
“沒什么,”她淡淡一語蔽之,轉而道,“想知道夜里結果”
“得手了”方晟驚喜地問道。
“婦聯副主席,正科級待遇,苗海虹在榆洛過得蠻滋潤,成天參加婦聯各種活動,大會小會作報告,每晚幾乎都有飯局。市區中心地帶一百八十平米豪宅,歐式裝修,老公在省城做生意,兒子上大學,可謂逍遙自在。當我出現她家里問及往事時,她居然昏了過去,顯然很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