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許玉賢給的底線是不超過一百萬,在此之內什么價碼都可以接受。可想而知雙方的心理底線相差甚遠。
方晟耐著性子與對方周旋,一拖再拖,轉眼間糾纏了三個多小時。中國官員們都有參加冗長會議的經驗,培養出卓越不凡的坐功和耐性,別說三個小時,就是徹夜開會也能應付。
家屬們卻撐不下去了,頭昏腦脹,個個揉著眼睛呵欠連天。
吳方根見狀說看來今夜談不出結果了,我們回去休息會兒,明天上午再談吧。
方晟笑容可掬道可以,希望你們利用休息時間結合剛才談論的內容商量商量,切實考慮到實際情況,體諒我們的難處,爭取盡快達成協議。
好的好的。吳方根等人困得快睜不開眼了。
目送他們一行離開,方晟迅速向坐在隔壁小會議室等消息的許玉賢等常委回報談判進程,然后形成大致方案
賠償金問題繼續砍,以時間換取空間,賠償金過高會帶來后期受傷人員賠償的一系列麻煩,因此不能松懈;
事業編制問題不急于松口,防止答應過早對方認為編制很容易弄到手,繼續抬高要價;
撫養問題再削減些,按銀山市最低生活保障乘以一定系數給付,每項支出要落到實處。
討論結束已是凌晨五點,方晟等人到附近酒店睡了個囫圇覺,八點半服務員準時叫醒。
倦意象細密的繩子,繞著雙腿幾乎挪不開步,方晟暗嘆真是年歲不饒人,換以前在黃海、江業處理此類突發事件,整夜不睡第二天照樣神采弈弈主持會議,不服老不行啊。
陳景榮狼狽不堪地在工作人員護送下倉惶逃離現場,趕到開發區醫院簡單處理傷口后,了解到方晟已控制住局勢,傷亡情況也陸續統計出來,不由微微心安。按規定死難人數超過三人才屬于重大惡性事故,必須逐級上報到京都,目前僅兩人死亡仍在可控范圍內。
沒敢直接告訴陳常委,而是打給陳皎細述了傍晚突發事故的經過。陳皎震驚萬分,劈頭蓋臉將陳景榮責怪了一通,說眼下京都硝煙四起,我爸忙于協商、調解各方勢力矛盾,如履薄冰,你倒好關鍵時候捅這么大窟窿,做領導干部最怕群體事件和出人命,兩條你都占齊了,以后在雙江怎么混
陳景榮垂頭喪氣說我錯了,求求老弟幫哥哥一把,保住管委會主任的位置,不然我真的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陳皎沉思良久說要不這樣,我打電話請方晟出面調解,他在紅河有威望
他已經在現場了。陳景榮道。
陳皎喃喃說看來市委也知道緊要關頭還得夠方晟力挽狂瀾啊,景榮哥,這件事你必須放低姿態,請方晟幫你多擋些槍彈我也會打電話給他,唉,我爸那邊我來說吧,省委相關領導也得打招呼,不然壓不下來呀
陳景榮說只要工人們不再聚到一塊兒鬧事就好辦。
但愿如你所想。陳皎說。
事實證明陳景榮還是太樂觀了。
方晟在現場采取遣散工人、命令工程車撤離、派工作人員進駐柏麗歐廠區等措施后,回管委會部署落實下一階段工作。
工程車浩浩蕩蕩駛離主干道后,突然被一群工人家屬圍住,要司機們血債血還
方晟聽到消息后要求司機們不準強行突圍以免造成更多傷亡,也不準開車門,原地等待救援
悲憤萬分的家屬們拿磚頭等砸掉車窗,一番撕打爭奪后打開車門,將司機們全部揪下車,逼問哪輛車撞破圍墻。司機們倒也講義氣,雖個個被揍得鼻清眼腫,卻堅決不肯吐露實情。
關鍵時刻方晟率人趕到,喝止了家屬們的行徑,斥道你們的親人正在醫院接受搶救和治療,接下來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病人也需要得到親人陪伴、護理,你們不干正經事,跑到這兒撒什么野眼下大家要齊心協力把重傷者轉危為安,把輕傷者得到最好的治療,追究責任、哪個追、如何處理,明天市委會有明確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