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賢和羅世寬則聯袂去了省里,分頭向肖挺、何世風回報昨晚到今晨進展情況,請示下一步具體方案。
越聯系不上方晟,陳皎心里越沒底,琢磨了好半天不得不打電話給燕慎,請他通過姜姝設法找方晟回個話兒。
燕慎自然一口答應,然后樂呵呵說你呀跑到碧海凈給別人處理麻煩,哪象副省長倒類似政府秘書長了。
陳皎只能苦笑。
燕慎打通姜姝的手機,姜姝打到管委會辦公室,請工作人員將方晟叫出去轉達姜姝的指示,“姜市長請您給陳皎回電話”。
方晟早料到陳皎會跳出來呢,故意回會議室扯了十多分鐘,才打開手機。
“景榮犯的錯誤不可原諒,你我都無挽回的能力,唯有家父出面疏通,”陳皎開宗明義道,“家父雖然很生氣,畢竟是自家侄子,危難之際總不能袖手旁觀吧早上他特意叮囑要跟你打聲招呼,趕緊把事情抹平,千萬不能再發酵了。”
“沒問題,兄弟能幫上忙的事根本無需多說,一切盡在不言中。”方晟爽快地說。
“有方老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接下來陳皎嘆了一番苦經,拐彎抹角暗示陳常委對此事非常重視,若能消除后患以后定有回報。
方晟暗暗好笑。
陳常委一世英名,卻被家族不爭氣的親戚們弄得焦頭爛額,居然也開起了空頭支票。
接到省委書記關于暫停自己職務的指示,陳景榮慌了神,不顧已將近凌晨直接打電話給陳皎。
陳皎聞訊想了好一會兒,說你到紅河時間不長卻接二連三給省里捅漏子,肖挺盛怒之下暫停你的職務是正常的,你該慶幸的是人家還留了分寸,是“暫停”而不是“撤銷”。
“暫停之后就是撤銷,走個組織程序的事兒。”陳景榮哭喪著臉說。
“沒那么快,按常規省市兩級明天才成立事故調查組呢,”陳皎安慰道,“事已至此,索性安心休養,等我明早跟京都聯系,當中肯定有個過程,省委書記說的話可沒那么容易收回去,得一步步來”
“求你千萬跟叔叔說,要保住管委會主任位置啊。”此時陳景榮還惦記著入股瀟南德亞的事,暗想哪怕今后晉升無望,狠狠撈一筆回家也算沒白來。
陳皎沉聲說“你還沒搞明白下基層的風險領導干部最怕出事,象你這種又屬于群體事件,又出人命的事故,即使我爸也不敢保證你的烏紗帽”
“啊”陳景榮踉蹌跌坐到沙發里,內心拔涼拔涼。
通完話,陳皎試撥方晟的手機,提示關機這會兒方晟正跟死者家屬唇劍舌槍,為防止干擾早早把手機關了,另一方面方晟估計陳皎或陳景榮會找自己,然而事態非常嚴重,決定權并不在方晟手里,于道明也幫不上忙,因此無法給陳家任何承諾。
陳皎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兒都有,切實體會到京都與基層的巨大差異。
在京都高層,紅墻黃瓦、戒備森嚴的權力中樞,似乎沒什么擺不平的事,一個電話搞不定頂多兩個電話。象征著級別和威嚴的紅色電話那頭,永遠是一迭聲的恭維、奉承、唯唯諾諾,以至于時間長了陳皎產生自己無所不能的錯覺。
來到地方后,首先是心理落差讓陳皎頗不習慣。在省級權力版圖里,副省長屬于可有可無的邊緣勢力,實權部門大都歸常務副省長分管,幾個強勢部門也被排名在前的副省長瓜分掉,象陳皎這樣排名末尾的副省長,就跟于道明初到雙江一樣只能負責“農”字頭的工作。
以前陳皎打電話給省委書記、省長,不夸張地說有些新提拔的都緊張得聲音發抖,如今以他的身份想跟省長見一面都難,更別說省委書記了。
為陳智慧的問題,他先后打電話預約了四次才得以踏入愛妮婭辦公室。平心而論愛妮婭待他很客氣也很熱情,但無形之中還是覺得有道不可逾越的鴻溝。雖說同為副省級,常委就是常委,陳皎背景再硬起碼還得熬幾年才能邁出這關鍵一步。
雙規一位廳級干部,在愛妮婭這個級別是易如反掌的事,可以分分秒秒做出決定。但陳智慧的案子并不單純,愛妮婭真正想拿下的是副省長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