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調查周軍威非法集資、巨額洗錢案時,岳峰已呼之欲出,但其中一位涉案廳長查出胰腺癌后毅然將所有罪名頂了下來,使得調查受阻。在此情況下,愛妮婭不得不順勢決定查到周軍威為止,不再深挖。
但私底下愛妮婭很清楚,岳峰其實是有問題的,他是周軍威的上線,起著承上啟下核心作用。
岳峰頭頂上還有人,那個人才是謀殺前任紀委書記的真兇
因此雙規陳智慧看似一步閑棋,實質非常重要。
不過陳皎找上門后,再堅持原有做法就顯得不近人情了,雖說陳智慧收賄證據確鑿,作為廳級領導干部一百多萬贓款真不算什么。要真惹惱陳常委,指使手下把她跟詹妮士通郵的事挖出來,拿掉紀委書記改任閑職也輕而易舉。
愛妮婭在陳皎面前有所保留,只隱約提到岳峰,要求陳智慧“硬貨”來換取赦免,必要時還得出庭作證。
陳皎心知愛妮婭執意拿下岳峰為仕途加分,毫不猶豫應允,表示回去做陳智慧的思想工作,全力配合組織調查。
一下子回吐一百多萬既丟人又傷神,真是人財兩空,陳智慧難受得血壓飆升,兩眼發黑,趕緊吞服一大把藥才緩過勁來,捶胸頓足大罵愛妮婭吃飽了撐的,竟敢下此毒手。
轉而又怪陳皎辦事不力,拿陳常委都沒壓住愛妮婭,既要“主動退回贓款”,還得接受“黨內嚴重警告處分”,陳家顏面何在難道堂堂政治局常委竟拿區區省紀委書記沒辦法
面對長輩責難,陳皎有苦說不出,暗想若非方方面面都忌憚陳常委,早就把陳智慧拿下了,還用磨蹭到現在
好說歹說說服陳智慧,將事情告一段落,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陳景榮又惹事了。
上次紅河群體事件后,陳皎就跟陳常委討論過陳景榮能否繼續在基層的問題,不單省市兩級都傾向降職處分的意見,根據種種渠道也包括方晟在內都對陳景榮的所作所為表示不滿。
陳常委身居高位,觀察和考慮問題的角度跟常人不同,很多東西只能想不能說,即便在兒子面前也必須保守秘密。
“京都干部到基層難免水土不服,出這樣那樣的問題很正常,如果順風順水還用鍛煉么”陳常委如斯說。
父親的說法固然有點道理,總感覺牽強,但陳皎久在權力中樞,知道這些修成精的老官僚心思深沉,通常說三分留七分,背后暗含深層次考量,不便再問下去。
后來陳常委讓秘書打電話給肖挺和何世風,委婉表示要注重對京都下派干部的培養,對于工作的失誤和差錯只要不是出于謀取私利,應當給予包容,不能動輒掄起大棍子處罰。
肖挺、何世風心領神會,這才有了之后否決銀山市委處理方案等后續情況。
不料陳景榮非但沒有吸取教訓,還惹出兩死十八傷的重大事故,令肖挺大發雷霆,直接下令暫停陳景榮的職務。
久在官場,陳皎何嘗不知肖挺的用意。
官至省委書記,一方封疆大吏,養氣功夫基本已修到極致,真正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喜怒不溢于言表。
什么時候該發火,發火到什么程度,都是有講究的。
肖挺是擔心陳常委打電話干預,利用大怒的機會搶先下手,接下來即使陳常委有所動作,只能在暫停職務的事實上討價還價。
心神不定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掐準父親起床時間,陳皎直接打電話到家里,陳常委邊刷牙邊聽完他的介紹,沉吟有余,說等吃早餐時回給你。
十五分鐘后陳常委打來電話,道“上班后我親自跟肖挺打招呼,你那邊跟方晟說一下,請他務必做好善后,絕對不能再發生事端。”
“目前方晟牽頭負責協調工作,以他的經驗能力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