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講他應該來。
想找到魚小婷,就必須守在她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既然白天踩過點,夜里大概率會過來。
哪怕是陷阱,作為職業殺手都不可能放棄機會。
凌晨三點二十分,魚小婷輕輕合了合眼,并非疲倦,而是長時間盯著遠處眼睛有點酸疼,唉,年歲不饒人吶,她暗暗發出感嘆。剛入行接受魔鬼式訓練時,天曉得,簡直是地獄般的日子,每天天沒亮就集合做越野拉練,然后是一系列高強度高危險集訓,晚上臨睡前還有五千米游泳,一天下來全身無處不痛,骨頭幾乎要散架,即使這樣,上床后還有精神哼哼張學友、齊秦的歌,尤其那首狼,個個跟在后面鬼哭狼嚎叫成一片,想想真有意思。
可是殺手為什么沒來
再過兩個小時天就亮了,雖然這期間有段黎明前的黑暗,職業殺手通常不在這個時間里動手,因為太倉猝。他們要在天亮前撤離現場,再兜很大的圈子回到住處,然后偽裝成平時的身份,每個環節還得做得細致周密,兩個小時是不夠的。
也許昨晚草坪里那場追逐使對方起了警覺之心,寧可放慢節奏也要確保自身安全,這等級別的殺手很自戀,不會輕易冒險。
明晚以什么方式進七號樓刺探虛實,水管工、收費員、保安,還是干脆在對面樓上架起高倍望鏡難道趙安關在家中一步不出,象于雙城似的以方便面度日
這樣胡亂想著,魚小婷心神略松,懶懶打了個呵欠,幾乎在同時她突然感覺到右側五六米處有極其細微的動靜,就象老鼠出洞發出的聲響,很短暫,很輕盈,然而她還是聽到了。
有人
她果斷一個側翻,手臂向右一揚,身體卻向左臥倒這是高級避彈技巧,在黑暗中容易誤導對方以為自己朝右邊躲避。
“卟”
一聲消音器下發出的手槍槍響,子彈擦著方晟面頰打在墻上。
殺手果然是殺手
原來他比魚小婷來得更早,因此將他的行動盡入眼里,殺手知道如果倉猝出手必定遭到反擊,到時招來保安和附近警察得不償失,遂一聲不吭屏息等待,等到魚小婷松懈之時偷襲。
誰知機會是等到了,可魚小婷的機敏尤在他預料之上,于刻不容緩間躲過必殺一擊。
魚小婷抬起手腕想開槍,但殺手已盡占上風,豈能容得對方有喘息的機會他雙手執槍一步大步上前一邊交替開火,魚小婷借助樹木、苗圃、院墻連連避讓,竟沒機會騰空回擊。
抬腕,開槍,魚小婷只需要05秒,然而殺手就這么霸道,硬是讓她找不到半點機會。
魚小婷在地上連續翻滾躲閃,心里說不出的窩囊。上次遭遇兩人都沒有心理準備,殺手利用地形從容逃逸;這回又落下風,居然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閃念間兩人一進一退已有十多米遠,殺手始終離她四五步的距離,既防止她拚死反噬,又留走撤退的空間。魚小婷滾到院墻拐彎處,冒著危險將身體換了個角度,變成右腿在外左腿在內。匆忙中殺手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堅持原有的戰術。誰知魚小婷單腿撐猛地一躍,右腳凌空射出一道冷芒這是她的絕招“鞋中刀”
從實戰效果上講,飛刀再快也比不上子彈的速度,如果殺手拚著捱一刀繼續射擊,魚小婷立即成為槍下游魂。可這個假設是不存在的,殺手才不會以負傷為代價換取一條人命,這樣做不值得,也違反職業殺手的原則,殺人要用智慧以巧取勝,而不是不要命地蠻干,何況現在是在中國,強敵環伺,他絕對不可以受傷。
殺手輕輕一閃躲開飛刀。
魚小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瞬間翻轉手腕對準殺手連開四五槍,殺手早有防備,跨開幾大步退到十米之外。
魚小婷并不指望能打中殺手,這幾槍只有一個目的鳴槍示警。
因為她的手槍沒有裝消音器,清脆的槍聲在深夜寂靜的小區顯得格外刺耳,足以將小區保安和附近巡警、聯防隊吸引過來。
殺手并未被嚇跑,相反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動,身影與月光下樹木的影子融為一體,黑暗中透出森然肅殺之氣。魚小婷緊貼著院墻雙手執槍,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前方。仿佛受這種莫名氣氛的感染,草叢間蟲子們都知趣地閉上嘴,天地間宛如只剩下兩個黑影,三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