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左思右想,號碼沒撥出去。
仿佛心靈感應似的,這時樊紅雨也準備打電話給他,猶豫良久也將手機放下。五分鐘前她接到樊偉電話,也問這事兒,懷疑她和方晟幕后撮合,樊紅雨堅決否認。
靜下心想想,事情發生的時間點非常巧合,的確不排除與黃將軍有關。
樊紅雨關照秘書回絕所有訪客,回到辦公室反鎖好門,斟酌良久從電話簿里翻出一個號碼,撥通后只響了兩聲便掛掉,然后安然坐到沙發上閉目等待。
大概隔了十多分鐘,手機響起,來電顯示為“未知”,接通后傳來歡快悅耳的聲音
“紅雨姐怎么想到我了海鮮大餐的事兒還算不算數”
樊紅雨微笑道“只要你有時間過來,包準連吃三天,連胖六斤。”
“啊不能不能,再胖快成皮球了。你不知道最近為了減肥我多拚命,最愛的冰琪淋已經連續七十四天沒碰;為了戒掉爆米花和可樂,兩個月沒進電影院”對方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然后猛然醒悟,“你找我一定有事對吧,快說快說。”
“幫我查下晉升上將的進程,還有大概什么時候最終敲定。”樊紅雨直言不諱道。
對方反應很快“沒有進展,一直擱著呢,據說因為打招呼的人很多而且來頭都很大,高層不敢定奪。以前碰到這種情況直接推給一號首長,眼下形勢你懂的,一號首長哪有心情過問這事兒再說了,他也不想得罪人不是依我看,這回八成要難產咦,你想打聽誰”
“前兩周我買了四塊地,價格只有原來的七成,為嘛都不想干、不敢干了,準備入袋為安,只要捂大半年轉手就是一大筆錢,”孫玉良興奮地說,“我在銀行的授信才用掉一半,接下來商機越來越多”
“你光想著發財,萬一被紀委找上門咋辦”羅世寬怒道。
“叔叔放心,侄子自有對策,”孫玉良不慌不忙道,“首先省檢察院的結論是護身符,要想查我先過省檢察院和省紀委兩關;其次當年牛德貴清理圈地,新耀集團首當其沖,我們通過公開渠道進行了合理合法的抗辯;還有就是集團的賬務經得查,”說到這里他狡黠一笑,“實話告訴叔叔吧,自從上次跟方晟較量之后,我讓人把原來的賬簿全部銷毀掉,重新做了套賬。”
羅世寬稍稍心安,旋即皺眉道“賬簿問題你做得很好,未雨綢繆,不過儲開山被抓進去后很可能亂咬,那就涉及到當初購買地皮的事兒;另外牛德貴案子你沒參與固然不錯,但分攤費用也有份吧到底你能不能頂得住”
“我不承認就是了。”
見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輕飄飄,羅世寬嘆道“李萊是條漢子吧被人家一刀兩洞,還不是乖乖全部交待碰到那種情況,你撐得住”
“不會找我,眾所周知我是無辜的。”孫玉良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若是自己親生的,羅世寬早就一個耳光甩過去但侄子就是侄子,平時再親也不能動輒叱罵。
在這樣的敏感時刻,官員與商人的思維差異就凸顯出來了。
羅世寬首先考慮不能出事,安全第一,關鍵時期寧可少賺錢哪怕不賺錢,避過風頭才是上策。
孫玉良卻是那種為了利潤敢拿性命賭博的人,他也知道牛德貴案子倘若深究起來自己有可能脫不了干系,但與眼前實實在在的暴利比起來,他覺得值得冒險,畢竟上頭有那么多大官頂著,情況再糟又能糟到哪兒去
沉思片刻,羅世寬以商量的口吻道“生意可以交給手底下做,你嘛最好躲一躲就當出國旅游吧,玩個把月再回來。現在是數字時代,電話、網絡、視頻什么的非常便于聯系,在歐洲同樣能遙控指揮別不當回事,叔叔在官場混幾十年了,能嗅到危險的味道,之前什么時候這么緊張過帶上老婆孩子,哪怕費用我來出”
見他說到這個份上,孫玉良也不便過于執拗,道“那我到澳門玩玩,這樣來回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