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世寬知道這個侄子賭癮很重,在澳門肯定成天泡在,但這當口也顧不上了,頜首道“可以,到澳門后換部手機保持聯系,記住,打給我的號碼要跟打給集團的不一樣。”
孫玉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不由心頭一緊,吶吶道“叔叔,形勢差到這種程度嗎”
這句話觸動羅世寬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弦,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進進出出安然有序的正府大院,道“今非昔比,萬事小心為上在澳門若有合適的房子不妨買兩套,也許過陣子叔叔也會過去小住。”
“好的,我明白,我明白。”孫玉良連連說。
惴著沉重的心情,孫玉良離開銀山回到省城。都說環境容易改變人,這話一點都不錯,本來看到羅世寬郁郁寡歡一付大勢已去的樣子,孫玉良打定主意第二天就飛澳門,然而途中接了幾個集團打來的電話,全是報告的好消息低價購買的樓盤又漲價了;雙龍集團再度拋售兩塊地皮;萊因集團以高息拆借資金等等。
用“日進斗金”形容新耀集團當前的盛況并不為過,孫玉良精神一振,心情好轉不少。
到了家,突然接到于雙城的電話,精氣神還象以前那么足,沒透露藏身地點,就說今后一段時間內雙龍集團要全線收縮經營,請孫玉良多多關照云云。
孫玉良趕緊問“老兄還好吧有沒有趙安的消息”
于雙城道“放心,我一直在省城,只不過不想露面而已;趙安跟我差不多,昨晚還通過電話。形勢不象之前想象的那么差,挺過去就好。”
通完電話,孫玉良心里高懸的石頭徹底落地。是的,形勢不算差,羅世寬顯然過慮了,省城這邊風平浪靜,一切照舊。
孫玉良立即取消了明天去澳門的機票,將后三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的。
從省城去澳門不過兩個多小時的事兒,就算發覺不妙臨時買機票也來得及。孫玉良自我安慰地想,早把在羅世寬面前說的話拋之腦后。
這通電話,對于雙城來說差不多是刀架在脖子上說的。
自從被抓到這個四面厚墻、密不透風的鬼地方,于雙城已經喪失了時間概念,只知道渾渾噩噩地吃飯、睡覺、睡覺、吃飯。
奇怪的是一直沒人提審,仿佛抓他來就是為了漫長的關押。于雙城心機深沉,知道對方必有所圖,反正人為刀俎,索性什么都不想,權當修身養性。
直到今天傍晚突然有人隔著門問他想不想抽煙,怎么不想,想得快發瘋了那人從門縫塞進來一張紙條,上面是孫玉良的號碼,還有具體通話內容,最后有一行血淋淋的紅字
說錯一個字,砍一根手指;說對了,獎一包香煙
孫玉良是誰于雙城花了很長時間才回想起來,確實,在這間黑屋子呆得太久了,過去花天酒地、鮮車怒馬的風光似乎幾十年前的事兒。
就算沒有關于手指頭的討論,與一包香煙相比,孫玉良算什么東西于雙城毫不猶豫按紙條上指示與孫玉良通完電話,然后,他如愿得到一包香煙,再然后,他舒舒服服睡了個好覺。
方晟站在門外完整地聽到于雙城和孫玉良的對話,滿意地笑了笑,走到門口時接到白翎電話。
“今天傍晚于老和樊老相約在后海喝茶,主題是什么”
方晟詫異地“噫”了一聲,道“不知道,真不知道。關于喝茶,還有什么細節”
“沒有了,”白翎悻悻道,“那家茶樓全部清場,保安也是最高級別,沒法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