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可惜,乃至是可悲,但伊萬諾夫在關鍵時刻犯渾不值得奇怪
混沌這東西,本就變幻莫測,連最混沌的序列使徒都無法控制。
可是,顧雷還能更近、更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伊萬諾夫內心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絕望、不甘,還有無法宣泄的極度怨恨。
或者說,顧雷是又感到疲憊了。
今天,到此刻,他的刀,實已染上太多鮮血
故看不到殺戮的必要性后,他就立馬感到怠懈,一種身心俱疲的怠懈,非常不愿多造殺孽。
又故,顧雷僅僅用刀指著依舊狂暴、停不下來的伊萬諾夫,冷冷說道
“投降吧”
然顧雷不知道的是,他這句居高臨下、明顯透著憐憫的命令,只讓伊萬諾夫的靈魂,扭曲到都要被內心極度的苦恨等徹底揉碎。
一瞬間,伊萬諾夫內心好不容易浮現出的絲絲縷縷光明,就幾乎又被他內心的極度黑暗徹底揉碎,只涌現出一個惡毒無比的想法,想要用顧雷來發泄他內心無法宣泄地極度怨恨,那就是
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連斯維托奇都要幫你你們過去明明素不相識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我和你的運氣會差那么多憑什么只有我這么倒霉憑什么只有我老受人欺負、迫害不,這不公平這絕對不公平可惡可惡的世界還有可惡的你報復,報復,我都要報復顧雷,一定要報復你我一定要把你是邪教徒、還偷偷練習大量禁法、十惡不赦的黑暗秘密公之于眾,讓你前程盡失、不得好死,馬上
伊萬諾夫的身體登時就又爆發出怒濤般的滾滾混沌,讓顧雷內心莫名警鈴大作,偏就是急迫不起來,有點不明所以地猶豫到底要不要趕緊出手。
他能看出伊萬諾夫好像是要大聲說出什么話,可能對自己有威脅,卻搞不清那將到底是什么話。
不過,僅僅下一個瞬間,伊萬諾夫才張開的猙獰大嘴,就不得不再度“砰”地猛緊緊閉上,用力到牙都被他自己咬碎了十幾顆。
伊萬諾夫內心那最后的絲絲縷縷光明,終究是沒被徹底揉碎。
只他又終究,只能獨自一人地,痛苦到靈魂都真要瀕臨破碎。
就在他要大吼著揭露出藍甲騎士的真實身份時,他的腦海里徒然就是閃過一張笑臉,一張溫柔無比、又戲謔無比的笑臉,正是斯維托奇的。
伊萬諾夫萬分確定,斯維托奇現絕對就正在朝自己露出如此既溫柔、又戲謔,更無情至極,仿佛吃定了自己的極惡笑容。
斯維托奇之前既甘冒被貴族內務委員會發現、死無葬身之地的危險幫助顧雷,那就意味著
顧雷有對斯維托奇來說,必有足夠重要、絕不會容他伊萬諾夫有稍許破壞的價值。
最關鍵是,伊萬諾夫如今才痛苦無比、無奈至極地意識到,斯維托奇更早前之所以提起他父親,是懷柔的誘惑,又何嘗不是老謀深算、思慮深遠的狠辣威脅,更正是為了如今這千鈞一發的危險一刻。
伊萬諾夫當即絕望無比、不甘至極,唯有“啊”地仰天狂嘯起來。
那凄厲至極、充斥著滔天怨恨的嘯聲震得整座城市都在瑟瑟發抖,也不知是恐懼、還是愧疚。
伊萬諾夫只痛苦成狂,抬手就吐出一個混沌消磁氣團。
而看著混沌消磁氣球呼嘯射出,即使一眼就知道那攻擊不可能命中自己。
方向偏差太大。
可顧雷亦不免怒不可遏。
他順著伊萬諾夫攻擊方向看去,就看到一條瘦骨嶙峋、皮膚潰爛、不知從哪來的可憐老黃狗,正被伊萬諾夫的狂嘯嚇得瑟瑟發抖,都不知去躲閃迎面而來的危險氣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