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門聽政一直以來是常事,文武官員拂曉到奉天門早朝,皇帝親自接受朝拜以及處理政事。
這些倒是算不得什么,可因為舉子們聯名上書一事開御門聽政,甚至鬧了上千舉子一道對峙這事兒,鬧得如此之大,那是頭一份。
多少人因為這事兒一夜不曾好睡,朝中官員,與考學有關者上上下下眾人在天尚未大亮時就已經到了奉天門等待。
昨日凡鬧事參與的舉子甚至是喊了口號的哪怕是湊熱鬧的百姓,有一個算一個,這會都被禁軍直接帶到了奉天門,一個都沒少,可以說這些人就算是想跑也沒有那個機會。
奉天門打從開始御門聽政過就沒那么熱鬧過,這一次當真是頭一遭,再加上來看熱鬧的百姓,當真是人山人海了。
雖說人多,可沒人敢在這會多吱聲,便是小聲議論的人都沒有。
沈錦歡這會也在場,這熱鬧屬實算是少有,她也來湊個熱鬧,看看這場面。
不止沈錦歡,太上皇也在,太上皇和謝胤一道在這寶座上,等著看昨兒個叫囂的上千人,今日里面對證據,拿出點什么說辭。
看看這上千人所寫的聯名狀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而與太上皇和謝胤相坐所不同的是,歲歲這會站在謝胤的身旁,與謝胤和太上皇冕服上的龍紋所有不同,可看衣衫也能瞧得出,當今太子的這個身份。
站在最前,昨兒個挑起事端,呼應最高的那一位,很快在抬起頭的瞬間就瞧見了歲歲。
歲歲也瞧見了他,是潘志尚,歲歲清楚的記得這位仁兄的名字,因為他在書院中是第一個與自己交好的同窗,算的上是亦師亦友的關系了。
這幾十天的日子,對于他的關照,歲歲一直記在心中,卻沒有想到,他今兒個又學到了一個人性的陰暗面,那就是傷你最狠的,未必是你明面上的敵人,而是你所瞧不見,你一直以為他在給你遞繩子的人。
“宋……他怎么會在那兒……”
鬧事最囂張的都在前面,很多都是書院里的人,畢竟是他們出頭指名道姓狀告歲歲的。
若對歲歲不熟悉的,怕是連根頭發絲都描述不出來。
在潘志尚的目光見到歲歲的那一刻,一時盯著看了許久,久到身邊心虛的那幾個,如今伸手扯了扯他,讓她收斂著些,卻沒想到,也在抬頭的那一瞬間看見了歲歲……
他們的目光和潘志尚是一樣的!
而再看歲歲身上的衣衫式樣甚至是花紋時,已經有膽小的跌坐在地,這會氣都有些接不上來!
好死不死,犯了太歲,他們告了當今太子……
完了!
腦袋聰明靈光的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會手腳開始僵硬,臉色都不好了。
他們之中還有人原是想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在皇帝的面前能展露頭角,即便榜上無名,說不準就因為他的口才便得了賞識。
可這些人打死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一幕……
他們告的是皇帝的親兒子!
這高臺之上站著的可是三個皇帝,太上皇,如今的皇上,以及未來的國君,他們把未來的國君告了,仕途已經毀了。
那種變化極快的臉色,謝胤和歲歲都瞧見了,可他們臉上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這會依舊靜靜的坐著或站著。
“前面的那幾個嚇破膽子了……”
楚妍芷也在,作為被告人的妻子,她來圍觀一下,也沒見識過,當是開拓一下眼界了。
她們幾個人站著的位置極好,可以把底下這些人的神色全都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