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間,言卿大腦一片空白。
她其實并沒有在想什么,只是用一貫下意識審視的態度看著面前坐在病床上的病弱小女孩。
莉莉的臉色一直都沒有很好,臉色是遮擋不住的蒼白病弱顏色,嘴唇也是慘白一片,微微抿唇的時候將原本就無血色的唇壓得更蒼白,隱在病號服下的身體瘦弱得不成樣子。
她在哭。
她在害怕。
但還是很執著地告訴言卿,她不要治療了。
人們大多向往真摯無暇的情感,毫無保留的付出,言卿在任務世界經歷的多了之后,她就什么都不信了。
上一刻拉著手深情款款說愛的人,下一秒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背叛。
互相信任才不常見。
反目成仇才是言卿見得最多的常態。
競技場內的副本,是從一個主題內延伸出的多個副本。
就像時衍進的43號荒野競技場,里面所有的副本都是在荒野的大背景下展開的,所有副本作用不同,總體來說是在同一大背景之下。
言卿呼吸有點遲鈍,她的手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如果沒記錯的話,66號競技場給的標題,或者說是提示,是什么來著
人生百態。
66號競技場的主體背景就是這個醫院。
玩家的任務對象,也許是病房中得了重病的小姑娘,也許是挺著肚子的孕婦,也許是年老無力躺著重癥監護室的老人,也許是因為各種原因自殺而被送來搶救的人
醫院比教堂聆聽了更多真摯的禱告,也見證了更多的,人生百態。
言卿對莉莉父母印象并不算深刻。
白天時候醫院的人太多,言卿只會挑著時間出門探查情況,只記得是很滄桑的兩個背影,坐在走廊時低聲壓抑的哭泣,然后擦掉眼淚走進莉莉的房間,笑著跟莉莉說買了新的漂亮玩偶。
先前或許還有玩家的任務目標是這對父母,一個重病無法治愈的女兒,是否也有一刻,讓人升起了后悔的心思
言卿其實知道應該怎么做。
與身份對應,林柯身為醫生要救助他的患者。
那么反向推理,她的任務就顯而易見。
選擇擺在了面前,言卿下意識捏著身下的床單,眸光罕見地凝固。
呼吸輕緩,大腦似乎嗡得響了一聲,讓她難得有點遲疑。
不該遲疑的,也不應該想那么多,任務目標只是一串數據。
就連莉莉自己都說,她不想治療了,不是么
言卿呼吸慢慢地變得有點沉重起來,她抬起頭,看著面前抽泣流淚的小女孩,看得出來她竭力想要止住眼淚,但是因為巨大的恐慌和害怕,莉莉連身體都在不停顫抖著,眼淚不住地流出來。
“如果我,我注定會死于這場病癥,那么早些結束是不是也算是解脫”莉莉吸著鼻子,被淚水浸濕了的眼眸看起來像是可憐無助的小動物,聲音又低又小,“無論是我,還是爸爸媽媽,都可以解脫。”
到底要什么樣的心路歷程,能讓這個年齡的小女孩說死亡是一種解脫
言卿遲鈍地抬眸,她慢慢地伸手,將手放在了莉莉的腿上。
玩偶的身體太小了,她下意識想要伸手拍拍莉莉的腦袋,就像是輕輕的安慰,但是她目前的身體碰觸不到莉莉的腦袋,只能慢慢地拍了拍莉莉的腿。
“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