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嘖嘖兩聲夸張道“我家那小叔子,他不是去市里酒廠上班了嗎,昨兒專門找人捎話回來,說是讓我婆婆給他帶一些地瓜去。你說說,家里人把他供出去,他反倒好幾年都不再回來。好不容易給你帶個話吧,還是來要東西的。”
練主任靠在椅背上沒說話,在做完一定量的工作,休息放松時,她就很愛聽江主任講這些家長里短。
江主任也不在意練主任回不回她,自顧自道“還好我公婆是跟我大伯子住,省了我和他們之間的多少矛盾。我妯娌昨兒還氣得不行來找我呢,說是我公婆裝了三麻袋的地瓜。整整三麻袋,都要送給小叔子”
說到這兒,練主任就忍不住回她“你家公婆平日干活也很賣力,聽說還能賺六七個公分。按道理來說,他們拿這些紅薯給你小叔子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說兩個老人說做錯事兒,倒也沒做錯,充其量就是糊涂的緊。
只是這小兒子太混帳了,平日不孝敬老人,開口就是要糧食。老人家疼小兒子疼慣了,也不考慮一下大兒子一家的感受,糊糊涂涂就搬了幾袋地瓜去。
江主任聽了她這話手上毛衣都放了下來,眉毛一豎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這個做法讓人看了太心寒。我妯娌平常怎么對公婆的你也曉得,凡是孩子吃的肉蛋他們都有。有次我公婆竟然還讓我妯娌別把蛋煮熟嘍,留生蛋給他們就好,說是要把生蛋寄給我小叔子吃。”
她說著嫌棄撇撇嘴“老練你就說說,怎么會有這么糊涂的人我妯娌可壓著火呢,哪天她憋不住了,就得把公婆都送到小叔子家去,到時候有得鬧騰。”
練秀安笑笑,家里事就是扯不清。人老了固執,可他們也懂得誰是軟柿子。
她慢悠悠站起身,活動活動四肢道“別氣別氣,我就給你透個底,有部分地瓜我是想讓各個大隊長們單獨拉到收購站去賣的,年底也能給大伙多分點錢,過個好年。”
江主任一愣,突然嘿嘿笑出聲。
地瓜是不金貴,可能換錢的地瓜就金貴了。
這是能賣錢的糧食,哪里還好意思從大兒子家搬到小兒子家
而且她公婆兩人雖然糊涂,可碰到錢這方面上,那是一點兒都不糊涂,精明極了
即使是心尖肉小兒子,在他們心中恐怕都比不上能養老的錢。
地瓜能賣錢的事兒,很快就在公社以及各個村子中流傳起來。
這話一出來,江主任家的公婆也不嚷嚷著要拉三麻袋地瓜去給小兒子了。如果小兒子再三催促,他們就直接讓小兒子給錢買。
而所有人呢,對地里頭的地瓜伺候得更加精細,想在九月底收獲地瓜時能來個大豐收。
為此,這段時間整個河西公社的勞動任務增加不少。
社員們高興是高興,可知青卻高興不起來。
每天上工時活多了,時間長了,把他們累得夠嗆。
林語蓉雖說腳受傷,但是手沒事啊。其他活她干不了,但卻可以坐在廣場上掰黃豆。
一整天掰下來,那手可真叫一個疼
四個知青在每天下工后累得連飯都不想做,恨不得倒頭睡到第二天早上。
這日,林語蓉和楚怡兩人向大隊長請了假,帶著書本去往小學。
小學領導安排她倆先考試,考完后去上了一節五年級的課,又去上一節三年級和一年級的課。
兩人準備了許久,為了不下地干活,可是把這次的機會當做救命稻草看待。
她們都是高中畢業的,確實有真材實料,于是上完最后一節課后,兩人終于被招收到了公社小學中。
傍晚回來后陳科兩人大驚,陳科張口結舌,不禁愕然問“你們是什么時候準備這事兒的那你們以后還要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