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怨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來。
自他有意識起,便已然存在于天界。
被眾神仙發現時,因靈力純然,戰力超群。
理所當然地應昭入伍,后又封名。
他在神界的日子其實很是無聊。
每日不過是巡游、練兵,抵御和對戰。
他于武道,是天才之姿。
卻于情道。
了悟太晚。
離怨想。
大抵是殺戮太多,才叫他生了個克殺命格。
所有身邊的人,不是想要殺他的,就是因他而亡的。
他做回戰神的第十年。
夙清辭世。
聽到消息的時候,他先是恍然,隨即嘆息。
這回是真真正正的離開了。
他還是去了一趟。
彼時夙未早已婚嫁,是同南海的龍太子陳頡喜結連理。
止息了往日的怨仇,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夙未見他,神色復雜一瞬,隨即被陳頡握住手。
他并不在意,不過是對著萬年冰棺的夙清,忍不住心緒復雜。
彼時他的未婚妻,于當年在九重天指認他作惡,如今卻是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阿清言自己恐難長于世,因而才出了此等計謀,想要在最后的歲月里,能夠以夙清的身份而活是我們對不起你。”
那最后一絲也就從心底里消失了。
他聽到自己靜靜地說。
“無事了。”
最后困住他的,并不是當年的執念了。
應神言,回神力,重入九天。
只有一個要求。
“容我在世間百年。”
離怨要等一個人。
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魂,還是其他物種的人。
他再入人間已然是另一副心情了。
數年,于往日是昏聵乏味。
于今朝卻是度日如年。
他就這樣等著。
所有的地方都游歷了一遍。
去過的,沒去過的,全都翻了個底朝天。
就連魔界都未曾放過。
眾魔戰戰兢兢。
魔王試探猜忌。
又怎會知道他并非要來挑事尋釁。
不過是在等一個人。
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
忘記提了。
于數年前,他以靈力滋養分離的善魂,蘇醒了。
但是不過看她一眼。
他就心灰意懶。
不是她。
不是那個會跟在身后蹦蹦跳跳的人。
不是那個會怕他遷怒無辜,生氣離開的人。
更不是會氣得氣個半死,也不愿讓她失望的人。
善念于他。
已然可有可無。
她于他而言。
卻是至關重要。
向夏問他,“主人是在找什么人嗎向夏可以幫忙。”
他看她一眼,未曾說話,良久后問道。
“為何取此名”
向夏驚詫莫名,隨即老老實實回答。
“因為我有意識的那一天,是夏天啊”
“為何取此名”
“因為我喜歡”少女隨意地回答。
不是她。
不過是再次失望罷了。
不是沒有看出對方眼里的仰慕,他對此很是習以為常。
在人間時也并不少見。
他忍不住想。
眾人皆心悅他,敬仰愛慕他,為何獨她不是如此
還要將他推予旁人
念及那個豆腐西施。
他倒是起了一點心念。
獨留善念于天,自行下界去尋當年之人。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一般。
不過是遠遠一瞥。
看著那頭發花白的人,他卻已然心緒難平。
是她。
下意識的小動作,和見他故作鎮定的眼神。
再熟悉不過了。
人間百年,他又怎會不了解她
他知曉對方如今的身體,到最后也不過是勉力維持幾年。
他握不住。
只能傾盡全力。
就像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