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任殺像是感覺不到似的,眉骨都染上狠意,雙眼紅得像是百年前的血海。
任權。
你我的賬,從現在開始清算。
葉音不知道她走后魔界發生的事,她在系統給她的法力消散的最后一刻,將袖子扯了下來,勉強化作一個面巾遮住臉,而后跌跌撞撞地離開魔界。
她一路走,步伐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因為太快會被察覺,而太慢會被追上。
只能裝作對魔界一切都很稀奇的模樣,時不時地加速小跑發出贊嘆,那些低品階的魔看“他”一眼,隨即便不感興趣地收回目光。
她可以聽到他們的嗤笑。
但是她不在乎。
終于,她離開了魔界。
此刻,她的背脊已然被汗和冷意浸濕,她臉上卻露出暢快的笑容,長舒一口氣。
從未如此地喜歡過人間,就像待在黑暗里太久了會懷念陽光。
她也不例外。
但她的笑意下一瞬就僵住了,一道人影落在她的面前,她緩慢地抬起頭,看到了對方的臉,關切的模樣。
“你去哪里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他伸手就要來拉她,卻僵在半空,因為她避開了。
他臉上一貫的笑也僵住。
此刻,大街人來人往,似乎沒有人記得之前這里有魔出現的事,也沒有人會在意街角奇奇怪怪像是木頭人僵住的兩人。
葉音聽到對方說,“怎么了溪月”
“你怎么了”
多可惜啊,葉音伸手拉住對方的手,握在手心,沖他微笑,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任權的錯覺,她依舊是往日對他百般順從和依戀的模樣,對著他道,“不知怎么被魔抓住了,如今逃了出來。”
她撲在對方懷里,抽抽噎噎地低泣。
任權軟了聲音,抬手擁住了她,越發溫和地安慰,“沒事,有我在。”
“下次不會再讓你落得如此險境了。”
葉音嗯了一聲,眼圈紅紅地抬頭,余光落在虛空,露出一個冷笑來。
多么良善的模樣,如果他的進度不是停在六十,這樣一個不高不低的數字上。
如果他不是在她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面前。
太可惜了。
她是葉音,不是溪月。
少女閉上眼,往日的記憶一同浮現。
“吾名任權,你的夫君。”
“看到了嗎這就是人。”
“不睜眼,是等我親你嗎”
“想動我的人,他恐怕不行。”
兩人似乎是什么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任權說要帶她去北海,她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對方覺著她受到了驚嚇,對她越發照顧有加,一路上什么都要買來送她。
她含笑接受,眼底卻不見笑意。
“宿主,你別太難過。”
“不難過,我如今記憶蘇醒,知道我該干什么。”
他沒有動心,最好不過。
她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