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權帶著她來到北海的時候,她恍惚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個世界的離怨。
離怨,遠離愁怨,他在她亡故后,應該是過得很好吧
她轉而想起了在自己還未恢復記憶時看到的場景。
她當時不知那個孤高冷傲的帝王是誰,又為何守著一副冰棺。
如今記憶回籠,如何不知他是誰
她沒有想到李徽居然在她離開之后變成如此模樣。
由此推舉,那其他幾個
“系統,你說他們會過得好的是吧”
系統還是一如既往的說辭,十分堅決地道,“宿主看到的都是假象,不要被此迷惑了,你想一想以他們的性格,怎么可能會讓自己落到那樣的地步呢”
葉音淡淡點頭,仿佛信了如此說辭。
系統暗自松了一口氣,如何敢告訴她真相,心虛地下線了。
而本來神色淡淡的葉音,倚靠在窗邊,眼底淡淡的愁緒劃過,系統說的是“那樣的地步”,可是自己并沒有說其他人,也沒有看到其他人的后續,它卻如此篤定。
篤定得像是在隱瞞什么。
任權一過來就看到了對方鄭重的神色,他蜷了蜷手指,臉上復又掛上一貫的笑容,“上回的燈會未曾看完,晚上我帶你去看北海的如何”
少女轉頭,看向了他,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
任權單薄的唇角緊抿,一貫散漫的笑容漸漸斂起,垂在袖子里的手指緩緩收緊,傍晚漸沉的天色,越發襯托出他霧沉沉的眼眸,神色似乎閃過陰鷙。
少女沒有看他,說完話后就轉回了頭,仿佛窗外有什么吸引她的景色一般。
但是并沒有。
那里不過是一片白花花的、開始脫落的墻。
他的神色便越發地深沉,像是凌冽的刀一刀劃破溫柔假象,露出了里面腐爛的黑暗一般。
她為什么不看他呢
他對她這樣好,每一日都比昨日要更好。好得甚至超過對他自己,是什么致使她對他態度轉了個彎她在笑著,也不過是敷衍的假笑;在蹙眉,但是實際上并不擔心。
任權眼眸低垂,一種陌生的感覺像是藤蔓一般緊緊纏住他的心臟,透出絲絲的疼意來。
甚至比他在融合自己神器的過程還要漫長。
他站立的時間過久,微微的移動,腿腳便延伸出針扎般的疼痛,他頭回狼狽地在對方疑惑轉頭前離開,在跨過門檻時還踉蹌了一下。
晦暗的長睫下是深沉的陰冷和幽深,蟄伏在他的眼眸深處。
葉音轉頭,靜靜地看著最后一片衣角掠過門檻,消失在視線里,她長長地嘆息了一句。
就在剛才,任權的進度一下子提升了三十。
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