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徐郡守邀請蕭瑾和楚韶前往紫竹林同游時,那時蕭瑾已經將昨夜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秦家兩位姑娘跟著夏三娘去了慶州的一處府邸暫住。
那宅子在蕭瑾出游之前就安排好了,老張辦事一向穩妥,她也能放心。
同時也有守備軍負責看守,戒備森嚴,出不了什么差錯。
只不過夏三娘的婆婆年事已高,不方便乘坐游船。
所以蕭瑾將對方轉移到了信陽的另一處私宅,亦設守備軍照顧看守。
將幾人轉移之前,蕭瑾盤問過刺客和秦家三人,得出的答案與她之前所猜測的別無他樣。
刺客雖然是四皇子派來的,但他們之前所效忠的主人是蕭霜。
此事的關鍵只在于蕭霜知與不知。
通過楚韶之前的描述,蕭瑾基本上可以斷定,蕭霜應該是知情的。
但那日她所遭遇的刺殺,淬毒之刃對準的并不是她,而是楚韶,
這說明蕭霜要殺的人是楚韶。
此時,蕭瑾漫不經心地聽著徐郡守介紹這片竹林的由來,心想蕭霜為什么要殺楚韶呢
楚韶陪同二人游玩,饒有興味地看著那片翠綠的竹林。
竹林繁茂,偶有微風輕拂,驚動枝葉上的飛鳥,掀起一陣碧浪。
瞧著細長的竹葉,楚韶驀地想起了昨晚立在游船上的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彼時她正倚在朱漆的欄桿邊,靜靜地聽著蕭瑾給秦雪衣講起那些奇異的故事。
她的唇畔浮起微笑,像是天邊如鉤的銀月。
蕭瑾的聲音低緩而又飄渺,比拂過湖面的微風更為輕柔。
那道單薄的背影倒映在湖水里,在月光下暈染開極淺極朦朧的顏色。
楚韶站在樓閣上專注地凝視著蕭瑾,好像在看一幅畫。
一張卷軸從楚韶眼前徐徐展開,她知道這幅畫可遇不可求,始終只屬于游船上的清風,還有天邊明月。
她只是看畫的人,這一點她非常明白。
只是當蕭瑾將竹葉抵在唇間,吹奏出喑啞的樂曲時。
楚韶看著對方微微蹙起的眉,還有身側那一排隨著夜風拂動的楊柳。
有那么一瞬間,她竟然不太甘心只當一位看畫人。
這時,楚韶想起她的腰間佩了一支玉笛。
那是她剛剛在游船上發現的,她也許久不曾用笛子吹奏過樂曲了。
望著待在船板上的蕭瑾和秦雪衣,楚韶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種想法這樣的人襯著這樣的景,若是染上鮮血,反倒玷污了夜色。
可見蕭瑾說的話或許是對的,鮮血也并不會時時刻刻都讓人感到愉悅。
于是楚韶抽出了腰間的笛子,在月色湖光交相輝映之時,將玉笛橫至唇畔,吹奏出了一首樂曲。
這首曲子到底叫什么,楚韶其實已經快忘了。
但夜色很美,竹椅上散落的青絲也美。
她覺得自己應該吹奏出一首好聽的曲子,來襯這些動人心魄的東西。
直到蕭瑾仰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楚韶這才想起,自己吹奏出的曲子叫做長相思。
上元節將至。
按理來說,此時蕭瑾是時候該啟程回京了。畢竟像元宵這樣重大的節日,宮里面肯定是要設宴團聚的。
只是她前腳剛救了劍客的家屬,后腳便返回京城,未免顯得有些蹊蹺。
為了將“游玩”的名頭徹底坐實,也為了趁機籠絡一下徐郡守。
蕭瑾干脆就不回宮了,準備在慶州過元宵節。
只是待在徐郡守的府邸里,和絕歌通信未免不便。
于是蕭瑾決定,還是借著游玩的名頭出府一兩日,待到絕歌將一切調查清楚后,再回郡守府商議合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