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換作是全盛時期,對上這一箭,黑衣人倒不會擔心什么。
只是和楚韶打了如此之久,他的內力也被對方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想接下這飛來一箭,終究還是有些吃力。
劍尖凝聚著飛流劍法的真意,黑衣人挑開了那支裹挾著殺意的翎羽箭。
正當他緩了一口氣,準備再度出招時,又一柄翎羽箭向他飛來了。
居然還有第二箭
黑衣人有些驚訝,因為他一看這兩發飛箭,便知是五石左右的弓才能發揮出的威力。
就算是正值壯年的將軍,能拉開五石弓就很不錯了,更何況連發兩箭。
他如此作想著,堪堪避開了第二箭,結果第三箭轉瞬而至。
這一箭黑衣人避無可避,只能側身護住關鍵命脈。
他悶哼一聲,任由箭鏃狠狠刺進胳膊。
黑衣人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聽見又一道拉弓聲時,面色近乎煞白。
再中一箭,就算不死,他也得成殘廢。
然而那一箭卻遲遲沒有到來。
蕭瑾已經將弓拉到了一半。
眼看就要射出時,卻驀地被身側的太子給按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望向太子,眸中盡是森然冷意。
太子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態度卻意外的強硬“三弟,你手上拿的可是五石弓,再發一箭你的手就得廢了。”
他說的是實話。
蕭瑾手中所持的弓箭,是太子的近身護衛近來訓練時用的。
其人的箭法十分精準,然而平日里也不敢拉成滿月,更遑論射三發連珠了。
畢竟如果將手臂上的肌肉給拉傷了,著實得不償失。
用五石弓射一連四發箭,對于身上有疾的蕭瑾來說,肯定是要廢手臂的。
奈何蕭瑾方才對黑衣人的殺意太過強烈。
以至于和太子對視片刻,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時,才后知后覺地體會到了雙臂經脈撕裂的痛楚。
她的手臂頓時僵住了。
雙臂的肌肉如同被蠱蟲啃噬一樣,又酸又痛,從深處傳來的麻痹感險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在敵人面前維持形象,蕭瑾依然沒有在面上表現出半分痛楚。
只是她的臉色有些白,并且隨之掉落在地的長弓,砸出了一道清脆的響聲。
“咚”
蕭瑾本以為,這樣的小意外不足以讓她顏面盡失。
然而當她抬起頭,望向楚韶所處的位置時,發現對方正愣愣地看著她。
朦朧的月光下,楚韶手上身上都是血,唯有那雙眼睛里透出的情緒很是純粹。
也極為耐人尋味。
對上那道怔愣的視線,蕭瑾本就疼痛的手臂瞬間更痛了。
蕭瑾現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早知道太子的護衛用的居然是五石弓,她也就不會腦抽到一把奪過弓,彎弓搭箭開始作死了。
強行裝逼的后果很嚴重。
這意味著,蕭瑾的格局會迅速打開。
以后她就不只是雙腿有疾的殘廢了,還能夠順便疊加雙臂殘疾的增益。
太絕了。
楚韶并不知曉蕭瑾內心的想法。
只是當她聽見翎羽箭劃破夜空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轉過身了。
回過頭,她望見輪椅上的那張冷淡面容。
一手拉弓,一手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