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長的手指將翎羽箭拉至滿月,而后干脆利落地射出了一連三發羽箭。
冷酷如斯,凌厲如斯。
雖然生得一副神仙般寡情的容顏,但卻并不像神仙。
因為對方不是悲憫世人的仙人。
而是戰場上的修羅。
那一瞬,楚韶覺得鮮血和痛楚帶給她的快感,突然就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對于死亡的期盼,似乎也沒有那么強烈了。
如果說活著就能看見這樣的人,那她真心實意地想活下去。
死亡的魅力消減了。
存活于世,變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楚韶的心跳很快,卻是第一次因為被他人拯救而加快。
以至于當黑衣人捂住傷口,緊皺著眉遁走時,她都并沒有注意到。
另一邊,蕭瑾倒是注意到了。
然而黑衣人的輕功十分了得,只是彈指揮間便不見蹤影,消失在了夜色深深中。
瞧見對方已經離開,她不由得在暗中松了一口氣。
因為蕭瑾看見了黑衣人手上拿的劍。
通體雪白,劍身刻有冰菱花的紋路這說明對方很有可能是沈瑯。
之所以只是有可能,而并非一定是,主要是因為這次來的刺客是血雨樓的人。
如果黑衣人真的是沈瑯,好像也有些不對勁。
畢竟沈瑯是堯國第一劍客,怎會為血雨樓效力呢原著里雖然沒有挑明血雨樓的幕后之主究竟是誰,但血雨樓之主似乎是齊國人。
想到這里,蕭瑾依然有些后怕。
讓手掌受傷的楚韶獨自去面對沈瑯,而且她的武器只有一把短刃,這項決定未免也太過草率了。
不過人命關天,為了救夏三娘和秦家姐妹,最好的人選就只有輕功上乘的楚韶。
唯有楚韶趕往那間別院,她們才有一線生機。
片刻后,蕭瑾才回過神來。
她先是歉然地對身側的太子說了幾句話,向太子告過罪后,再讓守備軍護送對方離開宅院。
而后蕭瑾吩咐銀朱推著輪椅上前,去瞧瞧楚韶的傷勢,也正好問一問夏三娘和秦家姐妹的情況。
所以她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太子垂眸望著掉落在地的弓箭,抬起頭,若有所思地遠望著黑衣人消失的身影。
臨行前,他囑咐蕭瑾好好保重身體,才含著笑離去。
此時蕭瑾瞧見楚韶身上的傷,不由得皺起了眉。
雖然對方的衣服本就是赭色的,不太能看得出鮮血的顏色,但她依然能夠嗅到濃濃的血腥味。
蕭瑾眉峰緊皺,讓子苓去找民間大夫。
又執起楚韶的手,將對方掌中的血污給擦拭干凈了,才緩聲問“夏三娘和秦家兩姐妹還好么旁的也就罷了,只是秦雪衣年紀尚小,還是個小姑娘,經此一劫怕是被嚇壞了”
說著說著,蕭瑾驀地止住了聲。
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楚韶唇畔的微笑似乎消減了幾分。
一些很可怕的念頭,緩緩從她心底升起。
蕭瑾的手臂很痛,臉色也很白,此時此刻卻勉強扯出了一個笑。
她很想問楚韶一些話。
然而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所以她才笑了笑。
只是笑意很淡、也很假。
蕭瑾還沒來得及裝出幾分真實,就被一道尖叫聲給打消了念頭。
雖然聲音很響亮,但她知道這就是夏三娘的嗓音。
夏三娘是個羞怯的人,與人講話時向來細如蚊吶,唯恐高聲說話驚擾到了他人。
那些個調皮的侍女常常打趣她,她也只是羞澀地笑一笑“奴家原不過是習慣了,就算現在想改,想把話說得大聲些,只怕也不像姑娘們的聲音那么好聽。”